纯傻子(2/2)
他从水房接盆冷水上来，拿出大扫除的架势忙活，终于在早自习的时间里把地板和窗台整理好。期间还不小心把灰尘扬到一个同学的保温杯里，那个同学没注意到也不理会他的解释，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这也太倒霉了林菁不快的搓搓手指头，生物钟提醒他该吃饭了，他的准则就是再倒霉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
声音大到他们班所有人都能听见，保温杯男戳戳林菁的胳膊，他才惊觉唐松的存在。
跟着吗？时柒笑笑，好啊。
饿死他！
哦！
不吃！
你要吃早饭吗？
教室很乱，一个假期没有打扫，窗台上积了一层厚灰，用手一抹十指乌黑。
上课铃还没响作文老师便带着一大沓作文本进入教室，自然看见端端正正摆在讲桌上的作文本，林菁两个字写的歪歪扭扭。
张琦，今天轮到你们打扫卫生了。
十七呢
脸颊鼓起一块，一动一动的。
滚出去把你的字练好，不然别上我的课。
他选了块最干净的窗台，本子和笔先摆好，然后吃。
林菁眼睛倏地亮起，放下抹布跑出来，看唐松身边没有人，眼里的光一下子又暗了。
他咬着还剩一半的糖三角，嘴边沾着红糖，下一秒被他用手背擦掉。
林菁举起糖三角停在时柒眼前，轻晃两下，让热气糖香飘得更均匀。
唐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待，拉住林菁的后领提回来，时柒还没醒！听见了吗？
他选择没看见，擦肩而过时，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十七。
老师让我出来练字。
林菁很饿，边吃边看课程表，作文课在第一节。
说着就要掰一半给他，时柒手疾眼快的接过去，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那就方便了，林菁把作文本摆在讲台上显眼位置，好让老师一眼看见。
时柒从西面上楼，诡异的又遇到一个背对他大吃特吃的背影，和昨晚宿舍走廊的身影重合。
唐松放开手，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地道，时柒睡觉好好的被他骂了一顿。
可林菁不行，他肚子不大舒服，用冷水刷牙牙关都打颤，洗个脸冻的一张脸通红。
可是不吃会饿的。
阿姨只能撑开塑料袋给他夹，两个馒头两个花卷一个煎蛋一个蒸蛋，最后还有个煎饼果子！
我还有很多。
早自习铃声响起前他的舍友才压点进入，班主任没有管，低着头照纪律表上的要求念，丝毫不在乎有没有人在听。
林菁弯下嘴角，揉揉眼睛，吃一点嘛。
食堂的人少，林菁掏出学生卡去一元取餐口。
叫他干，他也是我们宿舍的。
不许这样说，不吉利。
指关节红红的，好像发炎了。
时柒的目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歪歪扭扭的大字的确不太好看，不过不难看出是他努力写下的成果。
手怎么了？
林菁憋嘴转身也要走。
舍友没有醒的征兆，掀开被子把脑袋捂住，林菁爬下床穿鞋和外套，抱着牙杯往出跑。
宿舍楼的晨铃好像会杀人，连林菁这种半聋的都能被吓醒。
没等阿姨回应，他自顾自选想要的早点。
吃的忘我，肚子疼脑袋疼通通抛之脑后，煎蛋有点淡下次不点了，三角包好吃，甜甜的。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舍友进入深度睡眠，他赶紧收好作业，将就的爬上床睡觉，实在太困了。
你自己吃。
可是
你为什么在外面站的？
唐松气绝，转身就走。
林菁吸吸鼻子，埋头赶紧抄作文。
学校的水很凉，还没到供应热水的时间，自热烧水器泛着寒光，男孩子普遍比较糙，冷水洗头也不在话下。
更年期的老师早晨本就心情不好，看这两个狗爬字更是火大，翻开作文本满目褶皱，他瞬间没了读下去的欲望。
好！那我之后可以跟着你吗？
会饿的。
谢谢阿姨。
不吃。
张琦酒后偏头痛，皱眉甩头的表情怪唬人的，余光闪过一个开心吃早点的背影。
食堂阿姨抬头看他一眼，没等他说话麻溜的取一袋最小的早餐给他。
搞什么，真的是校园霸凌吗？
林菁！
卫生委员为难的看看张琦又看看林菁，最后迫于张琦的威胁，只得妥协。
你要吃糖三角？
林菁赶紧到讲台上站好，作文本被扔到地上，作文老师的脸在扭曲。
还在响，丁零当啷像是敲在他头上，伤口又开始疼。
林菁比划了个大圈。
你没去医务室看脑袋？
可林菁是傻子，怎么可能看出来。
时柒蹙眉，退后一步。
阿姨疑惑的打量他，个子不算高，脸上有点肉但也不像食量大的人。
抱着面食饭和作文本到班级不过七点刚过，教室里和他昨晚走时一样，就连被唐松压皱的作文本也躺在原位上翘起一个角，什么都没变。
唐松揣着烟路过十七班很不恰巧的瞟见埋头苦干的林菁，所有人都坐着亦或是打闹，只有林菁在干活。
洗脸的时候好冷。
好久不曾写字，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写字也很大力，八百字的作文抄下来花了大半时间，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作文本也被蹂躏的皱不垃圾。
那我走？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往嘴里塞口馒头。
阿姨你真好，阿姨再见。
张琦指指那个背影，固然是林菁。
时柒抿嘴，林菁滴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盯着他嘴巴不动了。
林菁思考了一会儿有点不开心，脸上就差用笔写：我不高兴，几个大字。
你要吃吗？
林菁脾气温吞，虽然听不清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子说话，依旧明白她的手势是打扫卫生。
林菁捧住一大袋早餐，笑得真切，阿姨看他生的面善，又多给他塞个三角包，还是卖的极快的红糖馅儿。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啊，我忘了。
他更不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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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底划过很多情绪，最后混为一体，变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假笑。
那他吃饭吗？
林菁捡起本子，刚走出门口又返回来拿早点。
卫生委员是个姑娘，小声提醒张琦。
不过好在写完了，林菁弯弯眼把本子收好，他的手脚有点凉，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好在脑袋伤口结痂了，不至于上面疼下面也疼，
唐松趴在玻璃上，林菁近在眼前只和他隔着一层玻璃，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感，敲玻璃也没用，他的耳朵不好使。
有点少，我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