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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陪我,哄我开心。”盛栖池抬眸望着他的眼睛,眼神很真挚,睫毛因为不好意思而轻颤。

    倪不逾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屏幕,错开她的视线,干巴巴地“嗯”了声。

    “哄”这个字眼经她的嘴巴说出来,莫名的,就带了点奇怪的氛围。

    气氛不知怎的,再一次凝滞。

    两个人各自把目光瞥向一边,谁也不先看向谁。

    盛栖池转了个身,面向墙边的书架。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可惜谁也没听清谁的。

    倪不逾:“你先说。”

    盛栖池站起来朝书柜边走去了,指着立在书柜上的一个小小相框,惊讶道:“这是倪布恬?”

    照片上是倪布恬和倪不逾的合影,少年穿着纯白色的衬衫,神情是一贯的骄傲矜冷,眼底却含着淡淡的笑意。

    倪布恬则笑得满面春风。

    倪布恬,倪不逾……

    盛栖池后知后觉,眼睛瞪大了一圈:“你姐姐该不会就是倪布恬吧?”

    倪不逾默认,“别告诉其他人。”

    “哦。”盛栖池点点头,轻声感慨:“没想到倪布恬竟然是易安先生的女儿。”

    感慨完又说:“不过你们姐弟两个竟然长得不怎么像,要不是亲眼看到这照片我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倪不逾眸光轻闪,漆瞳更深了几分。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定定地看着她:“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嗯。”盛栖池垂下眼,“好多了。”

    之后又是沉默,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倪不逾点点头就开门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牛奶和一瓶冰水。

    “幼儿园小孩该喝奶了。”吊儿郎当地调侃了一句,他把牛奶丢给盛栖池。

    盛栖池接住,转身靠在书柜边,安静地看他喝水,等他拧上瓶盖看过来时,她忙假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着手里那本随便抽出来的书。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倪不逾靠在桌边看手机,完全没有要追问她的意思。

    盛栖池自己却忍不住了。

    太多想法,她一个人默默憋了很久,像是潜伏在身体里的病毒,终于汇聚在一起给情绪制造了一场重感冒,她需要吃药,需要找一个出口来排解。

    而倪不逾这一上午看似漫不经心的陪伴像是一杯润物无声的温开水,一点一滴地渗透进情绪的缝隙。

    她突然很想对他倾诉,却不知如何开场。

    安静了好几分钟,盛栖池清了清嗓子,装作随意地开口:“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书里说母爱并非天性,而是保护幼儿的激素反应,是不是还挺新鲜的?”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母爱只是防止幼儿被抛弃的一种激素,那么当激素褪去,当舒琰有了新的寄托,她会被抛弃吗?

    倪不逾“嗯”了声,抬眸看向她,“跟你妈妈吵架了?”

    盛栖池终于忍不下去了,眼圈一红,嗫嚅道:“倪不逾,我妈要再婚了。”

    “……”

    倪不逾面色微沉,捏着水瓶的指腹不觉间紧了紧。

    盛栖池眼里泛着水光,深深吸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

    倪不逾竟不知道她父母什么时候分开了,一时惊诧,低声问:“那你爸爸……”

    “去世了。”盛栖池努力扯了下嘴唇:“四年了。”

    四年间,她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偷偷想念父亲,却藏在心里,从不对人提起。因为怕听到的亲人伤心,所以选择一个人深夜里悄悄难过。

    她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明朗活泼又懂事,把情绪的负面牢牢盖在心底,可这一刻,看着倪不逾的眼睛,那些难过就像漏了气的气球,滋滋不断地向外冒。

    “才过了四年,我妈就找到了另一个爱人,就把我爸放下了。你说,再过四年,她有了新的小孩,会不会把我也放下了啊?”

    少女的尾音里满是哭腔,却咬着唇,拼命地眨着眼睛,拼命地让唇角上扬,固执地逞强着。

    倪不逾在这一刻才发现,网络上那些哄人的方式通通没用。

    因为没有一个答案告诉他,当她忍着眼泪难过时,原来他的心也会疼。像被人攥紧,被她眸底的水汽灼烧。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能凭着本能驱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盛栖池想到舒琰送她来A市那天,她在门外偷听到的舒琰和爷爷的对话。

    她说:“小池这几年一直很听话,很懂事,把她交给您照顾,我很放心。”

    是因为她太听话、太懂事、太让人放心,所以她的意愿才理所应当地被忽略了吗?

    盛栖池微仰着头,迷茫地看着倪不逾。想开口,却怕眼泪掉出来,只好拼命地转着眼睛。

    视线被水光模糊,越来越不清晰,恍惚中一只手遮上来,挡住了她的眼。

    眼泪滑下来之前,她看到那只手腕骨处的朱砂痣。

    然后倪不逾的声音就落入耳中。

    “哭吧。”他说:“我看不到。”

    像独身在黑夜里踉跄许久的孩子终于望见一点光亮,强撑许久的逞强终于崩塌。

    盛栖池唇角委屈地向下撇,眼泪一颗颗沾在他手心上。

    她呜咽一声,额头抵上了他肩头。

    少年的肩膀削薄而宽阔,带着温热而让人安心的力量。

    向下些许,年轻的心跳热烈而澎湃。

    蓦的,有温热触感抚住了后脑勺,倪不逾抬起手臂,僵硬又坚定地把她圈进了怀里。

    像对待一只扰人心乱的小宠物,刚刚让她哭出来,现在又艰涩地哄着:“别哭了。”

    第28章 小厚脸皮。

    周一, 盛栖池请了病假没去上学,躺在床上发呆。

    一是因为心情不好,二来她怕看见倪不逾会尴尬。

    昨天情绪上头, 不管不顾地哭了一通鼻子后才发现自己被倪不逾抱在怀里。她哭得浑身发烫,感觉倪不逾的胸口和手臂也很烫,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染的。

    挂着泪珠从他怀里抬起头时,理智一点一滴地开始回笼,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错开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盛栖池感觉倪不逾的眼神也好烫。

    从他家出来时,她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僵硬到同手同脚,只记得好不容易清明了一点的思绪再度混乱,各种情绪混杂着, 好像有一百个工人同时在她心里弹棉花。

    早饭后, 阮姨不放心, 上楼来看她。盛栖池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撒谎说只是有点头疼。

    “是不是晚上没睡好着凉了啊?”阮姨冲了杯感冒灵放她床头,摸摸头不烫, 嘱咐她好好睡一觉。

    盛栖池点点头,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万一我妈妈打电话来, 别跟她说我生病的事儿。”

    因为想暂时学鸵鸟逃避一天,盛栖池把手机关机了。其实她也不确定舒琰会不会打电话给自己,可万一呢?万一她想分享领证的喜悦,自己还是别去扫兴。

    阮姨满口应着, 去拿她放在衣帽架上的衣服去洗, 盛栖池从被窝里露出个脑袋,手指揪着被子别扭地开口:“那件毛衣别洗了,我昨天刚穿的。”

    “好。”

    阮姨把毛衣放下, 拿着其他衣服出去了,盛栖池闷闷地在床上抠了三分钟手指,然后光着脚下了床,把毛衣拿回到床上。

    毛衣干燥温暖,有点淡淡的清香。她凑在鼻端闻了闻,像是闻到了倪不逾身上的清新的青草味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那个拥抱,她忍不住脸热,却又觉得安心熨帖,就这么抱着毛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概说谎遭报应,到下午,盛栖池竟真的发起烧来,烧得浑身骨头缝疼,乱七八糟地做着梦,出了一脑门的汗。

    盛老爷子不放心上来看了两回,叫了家庭医生开了药,吃完药,贴上退烧贴,盛栖池一觉睡到晚上。

    灼人的温度退下去,身上轻松了点,她看着窗外黑透了的天空迷糊了一会儿,从床头抽屉里拿出手机开机。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是以丛眠为主的同学的关心,盛栖池一一回复后,打开了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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