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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卯城县尉，是朝廷的官员，你不能杀......杀......我，”他哆嗦着，“不，徐冲，咱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能......能......”

    刺骨的雪钻进他的衣领和靴缝，穿透了他的衣服，将他的身体浸渍得一片冰凉，可是他不敢回头，他听了徐冲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面，“咔嚓咔嚓”，像临终的丧歌。

    吴元礼止住了话头，因为他发现徐冲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眼珠子似乎在跳动，瞳孔锐锐的，泛着不正常的光芒，和他平日里严谨淡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徐冲低下头吻的脸，“我知道，没关系，我不在乎的，”他冲她笑，笑容温暖且炽热，“子豫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杀过人，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样干净。”

    “可是我杀人了，你方才也听到了。”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徐冲忽然将头扭向一侧，大声问了一句，“谁？”

    “[第八区 ]徐大人，总算找到你了。”

    那个让他顶礼膜拜的如神明一般的男人为什么变了？不仅杀了人，还想要杀死自己？

    “它曾经救过我的命，为了报恩，我将内丹献出......”子豫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今天却趁它蜕皮亲手取回内丹，并杀了它......”

    吴元礼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脸上的惊惶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徐冲锁定吴元礼的目光，脚一点点移到地上的尚方宝剑旁边，脚尖在剑柄下一挑，将剑握在手心，剑锋对准了吴元礼的脖子。

    他坐起了身子，看向背对着篝火的那个身影，“子豫，是你杀了它，救了我。”

    二十七、

    吴元礼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眼珠子左右扫了几下之后，他扭身就跑，可腰带上的扣环却被徐冲的剑尖勾住，他挣脱不开，身子朝后一挫，重重摔在雪地上。

    “我也吃过人，”子豫的两手抓在徐冲的腰间，将他抓得生疼，“我吃过人......我忍不住......深山中虽有野物，但总有难猎的时候......它杀了人，故意送过来诱惑我......我忍不住......”

    他抬起手臂挽起袖子，讶异地发现手腕上的伤口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块浅淡的圆斑。而最让他诧异的是，他因为坠崖而受伤的胳膊和腿也康复如初，变得强劲有力，不再像方才那般软软绵绵，连举剑都要费上一番气力。

    吴元礼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因为他还从未见过能从徐冲手下逃走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命运有一天会临到自己头上。

    徐冲放开子豫，挡在她面前。

    “徐大人，”吴元礼似乎终于回过味来，拼命地摆手，“徐大人......下官一向对您敬仰万分，从没有在他人面前构陷过您，您这么说，可当真就是冤枉下官了......”

    子豫推开他，盈满了泪花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徐冲，你知道我是什么，你已经看见了，我和它，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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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冲伸出胳膊，用尽力气将她揽住，仿佛恨不得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中，“我看到了你的真容，我也知道你把内丹给了我，子豫，你和它完全不同，你们虽然都是......都是妖，但你这么善良，它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

    “这还用说嘛？徐大人您是先皇面前的红人，也是咱们卯城的辣手捕快，不知破获了多少奇案，护佑了一方百姓的平安......”

    ***

    “吴大人为什么要急着找我？”徐冲静静等他说完，才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上不断落下的冷汗，拳头依然捏得死死的，目光不敢在徐冲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

    “吴元礼。”他慢慢说出这三个字，语气陌生，好像他第一天认识吴元礼一般。

    “它说得对，我总是恩将仇报，多年前就是这样，现在依然没变。”说着，她将宝剑撂倒徐冲脚下，“剑我给你拿上来了，你带着它，走吧。”

    吴元礼虽然听到徐冲承认杀人了，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杀自己灭口，于是呆愣在原地不动，嘴巴张了几张，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第二十八章 真相

    篝火旁边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一瘸一拐，气喘吁吁。

    徐冲听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知道她现在需要安慰，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于是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荒蛮之地，没有别人，只有我们自己。我种地，你织布，再生一群孩子。”

    “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我已经想好了，逃出这山谷，就带着子豫归隐山林，从此，这世上就不再有徐冲这个人。可是，为什么你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从京畿到卯城，无论我逃到哪，你们都亦步亦趋，如影随形......为什么不能放了我？”

    徐冲盯着吴元礼惊慌失措的脸，余光却已将他们所处的环境看了个明明白白。这里是哀牢山南边的一片秃崖，离他掉下来的地方不远，四周怪石林立，却没有藏匿着他人，除了他们三个。别的衙役都没有跟过来，就像吴元礼说的，他和他们走散了。

    吴元礼脸上堆着笑，拳头却紧捏着，他一向不善掩饰内心，这一点，徐冲清楚，他自己也清楚。一条冷汗从吴元礼的额头落下，他慌忙将它拭去，嘴角抽动几下，滔滔不绝道，“徐大人，您到底去哪里了，可让我们一顿好找。这几天，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脑中为一所念，就是要找到大人您。您看，为了找您，我这脚都崴了，肿得高啊......昨天，我们按照赵大人的吩咐，扩大了搜寻范围，到这哀牢山上来寻您，可是雪大路难行，我竟然和他们几个走散了......不过这也是因祸得福了，竟然让我在这里找到了大人您，真是上苍庇佑啊......”

    “你杀过人？”

    醒来时风雪已经停了，徐冲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篝火前，温暖而热烈的火光将他的身子烘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