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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许,“可是公子您知道吗?就小姐那样子,竟然还有算命的说,她是什么地煞转世,身上的凶气重得很,听得老爷吹胡子瞪眼,连银子都没给就将那人打发走了,说什么若小姐是地煞星,那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成了阎罗夜叉?”

    赵子迈刚想跟着笑,心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如烟花一般炸开……

    “小午……”他感觉不到脚疼了,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小午……”

    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就背手站在绮云轩的外面,脸上带着一抹和煦的笑,正朝他和穆小午这边望过来。

    “父亲。”赵子迈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似乎永远都浮不起来了。

    ***

    回城的马车走得似乎比来时慢了许多,赵子迈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在里面坐了许久,可是掀开帘子一看,城门却仍晃晃悠悠飘在远处,连门楼上面的字都看不清楚。

    与他共处一室的人似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慌乱和不安,赵文安絮絮叨叨说着此次出行的见闻,说完又询问儿子京城和府里的情况,和寻常父子拉家常没什么两样。

    “父亲怎么不回府,却先到绮云轩来了?”赵子迈觉得自己总得说点什么,不能光听他一个人絮叨,于是便趁赵文安一个话题结束之际,赶紧插了一句进去。

    “周培在城外迎我,说你到山上找穆姑娘去了,我想着正好顺路,所以便去找你了。”

    “您专程来接我回府?”从小到大,他可没受过这样的待遇,所以第一反应竟然是好笑。

    赵文安垂下头,顿了一下,“以前,是为父的忽略了你,以后,我……尽量改,你看……好不好?”

    那个朝堂上舌战群臣,对外谈判时尽显外交口才的赵文安,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竟然露出一点羞赧来,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在赵子迈脸上停留一下。

    赵子迈一时没有回过味儿,直到脚趾上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才打了个抖,嘴唇跟着哆嗦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呆呆看着赵文安攥紧在一起的双手,过了许久,方说出一个“哦”字来。

    “那就说定了,”明明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回应后,赵文安却似乎松了口气,干笑了一声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拨浪鼓,飞快塞进赵子迈手中,“我记得,你小时候你娘曾经给你买过一个拨浪鼓,你喜欢得很,可是后来,它被子瞳摔坏了。我答应了你要帮你修好,可是后来事多繁杂,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次去威海卫,我竟然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就给你买回来了。“

    赵子迈捏着鼓柄晃了几下,听弹丸敲击鼓面发出的脆响,眼睛忽然就湿了,”这件事您还记得?“

    赵文安堆起一个笑脸,“我知道,它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一个了,但是……但是是一模一样的,你看鼓面上的图案,都是完全一样的……”

    “哪吒闹海,娘常说,我在她肚子里皮得很,可是生下来,却安静得不像个男孩子,“赵子迈在鼓面那个穿着黄肚兜的小哪吒身上轻抚了一下,再次抬起头看向赵文安的时候,他眼中的泪已经干了,声音中也不见了哽咽,“谢谢父亲,我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

    赵文安不知道儿子为何突然冷静了下来,黑暗的马车中,他看不到赵子迈用力捏紧的手指,他费了全部力气,才在赵文安面前为自己维持了一点体面。

    太晚了啊,现在,他连原谅和心软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只想硬下心肠,在做完那件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对身后的人和事有半点留恋,可是为什么,他,他们,好像一个两个的都不乐意让他如愿。

    而且,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是自己杀了阿姊,是不是会对今天这番话追悔莫及,恨之晚矣。

    马车缓缓停下,周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爷,少爷,咱们到了。”

    赵子迈将赵文安搀扶下车,然后半点也没有停留,便一个箭步冲进府里,他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周培那双精明的眼睛看出些什么来。

    看着赵子迈跑进府中,周培走到赵文安身边,压低了声音,“老爷,您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吗?这可我亲耳听到的,那天在听雪堂,公子可是把什么都告诉穆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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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悔

    晚风吹过,现在已是初春时节,风中的寒气越来越少了,赵文安却觉得脊骨凉得发麻,好在周培及时拿了件大氅帮他披上,才让他这一身老骨头暂时抵御住了寒意,不是来源于外部,而是来自心底,那恐怕要一辈子都将他缠得死死的寒凉。

    “怪不得他,毕竟……先错的那个是我。”他嗟叹一声,将大氅裹得更紧了一点,抬步朝府中走去,独留周培一个人呆立在越来越狂浪的风中,一动不动。

    他想起方才,自己在城外迎接赵文安回京,将那天在听雪堂外听到的话如实相告时,赵文安脸上震惊又绝望的表情。他想他多少猜到了一些,可是当猜测得到证实,心头却依然被压上了一副无法承受的重担。

    子迈杀死了子瞳,弟弟杀死了姐姐,或许这个结果,对于他这个当父亲的,才是最残忍的。

    周培当时不敢再多言一句,只能束手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等待赵文安的指示。不长的一段时间,他却替赵子迈想到了许多种结局:赵文安一定不会将自己的儿子送官,毕竟这是一桩家丑,可是他一定会动用私刑,在这方面,周培是行家。他这一辈子,不知道为赵文安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将这些折磨人的招式用到小公子身上。

    老爷会怎么为子瞳报仇呢?夹断赵子迈的指头?卸了他一条胳膊?还是割掉他的舌头,然后再将他送到乡下的一处别院,让他在里面苟延残喘,了度余生?

    或者……或者干脆杀了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到这里,周培打了个寒战:不,不会的,毕竟,子迈是现在赵家唯一的孩子,他断不可能用那些对付朝堂上对手的阴招来对付他。

    可是……可是死的那个是子瞳,子瞳也是他的孩子,还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最爱的妻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比他的眼珠子还珍贵的大小姐。

    周培的心里像装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可是他也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经历比他难捱得多的折磨。

    他看着赵文安的背影,心中忽然多了几分同情,除此之外,还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只用依命行事,而不用将一颗心放在刀尖上反复磋磨,去做一个左右都会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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