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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是一笑,眼睛眯缝起来,里面的寒光却更白更亮了,和她手中的剪刀一起对向周万中,扎得他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感觉到心脏突突扑腾着,像是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一般。
她把自己的计划转托给他,她知道,这么一个没有人性又视财如命的人,是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的。
怎么会?
“我都记在这里呢,”她在自己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语,“还没人敢这么对陆惊鸿,从来,都只有她杀人、烧人、分尸、灭人全家、掳人家产,但,可没人敢这么打她。”
第四十四章 空无一人
她将手中的剪刀扬了扬,嘴角抽动,目光中布满了氤氲,辨不清后面瞳孔的颜色。
可陆惊鸿在这次屠门中也受了重伤,他纵使功夫再好,以后都不可能故技重施,杀人满门,取人家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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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鸿被这叫声惊醒,慢悠悠站直身子,轻轻将脸上的血迹擦了一擦,嘴角快意的笑却仍是没有掉落。她看着周万中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的身体,眉峰稍稍一挺,遂走到门边,用沾满了血污的手掌推开屋门。
“你怎么看出我是女子?”陆惊鸿摘掉头顶的帽子,满头秀发便随之披落到肩膀上,他模样未变,但因为有那一头秀发加持,整个人便忽然多了些许妩媚,他轻轻揉摸着下腹,指尖所到之处,勾勒出他细软的腰肢。
高秋月听到陆惊鸿答应,那股一直支撑住她的气便忽然泄了,她抽搐了几下,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去了。而从那一天起,陆惊鸿便换了另外一重身份,她如愿嫁给周万中,当了他第四房姨太太,改名做双碧。
“你喂它,人喂不熟,畜生......可以......”
这不是他陆惊鸿的计划,而是高秋月的计划,一个谋划了许多年尚未来得及施行的计划。天降横祸,她还未来得及按照计划嫁给周万中,就在被人牙子转卖给的济州富商家中,被陆惊鸿这个江洋大盗一刀要了性命。
她眼角一转,已不再去管那掉落在地上的长袍,又一次从周万中的背脊上踏过去,走到院外,在院子里定了定神之后,轻轻将院门推开一条缝,挤出脑袋朝外面观瞧。
她又是一笑,露出两颗尖牙,脸朝周万中凑了过来,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填满了他的口鼻,“对了,你记得吗,你还打过我呢,那时候我病着,不愿意伺候你,你却偏要用强,我没忍住,扇了你一个耳光,你就发了狠,把我压在身下痛揍一顿。你掐着我的下巴告诉我,但凡进了你周家的门,就是你的狗,狗若不听主子的,揍几顿就老实了。可恨我当时体虚,又惦记着你的家产,所以打脱牙活血吞,硬是把这口气咽下了。”
陆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衣服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血迹,从肩膀一直到鞋面,竟全部涂满了。她垂下嘴角,笑容终于在这一刻落去:不行,这副模样,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知情的周豫丰和曹云杀死?她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得不错,但在济州彻底伤到了筋脉,一身好功夫是再也不可能拾起来了,若不暗地伏击,恐怕不见得是那两个男人的对手。
“嘶拉”一声,后背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周万中忽然绷紧了身子,俄后,又整个人软了下来。剪刀穿过他的皮,他的骨,刺到最深处绵软的脏器上,可飘在上端的,那阵狞笑声的主人却还不过瘾,持续不断地将刀尖拔出刺入,再拔出再刺入,享受着热血熨帖的触感。
***
门外有鸟鸣声传来,不知是在斗嘴还是在撩情,总之你一言我一语,很是炽热激烈。
陆惊鸿胳膊一抖,手中的衣服随之落地。她忽然想到,方才停在枝杈上的那两只灰不溜秋的鸟儿,也是鸽子,几天前被自己毒死的鸽子。
所以高秋月,利用了这一点。
“周万中没有亲戚......杀了他全家......他积累下来的所有的家当就都是你的了,而且......你还可以趁此机会调养身体......再也......再也没有比周家更好的去处了。”高秋月抹掉嘴角的血沫,冲那仿佛从地狱中踏出来的杀人恶魔笑着,她就要死了,她没有办法,只能以恶制恶。
“我就是怕将来会被人识破,所以才和你那傻儿子私通的,果然,傻子还能在危急之时救我一命,”双碧,不,陆惊鸿冷笑着,慢慢从袖口掏出一把缠着红线的剪刀,“也多亏了他没有报官,现在我将你们一个个全杀了,你辛苦积累了一辈子的钱财,就全部是我的了。”
陆惊鸿抚摸手中的木盒,唇边溢出冷笑,目光在高秋月苍白的脸上飘飘晃晃,“倒是个聪明的,我答应你便是,可是这畜生会听我的吗?”
果然有两只鸟站在树杈上,可是,它们看到一个“血人”出来,似乎也感知到了大事不妙,拍打着翅膀飞高了,只留下那根枝子,上下轻微微颤着,像是周万中尚未断气时的背脊一般。
“豫丰......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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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已经好了,不用在床榻上苟且度过余生,可命运偏偏又在此时叉开一条线,将他推向避无可避的那个终点。
“我伺候过你......洗澡......”高秋月无力地一笑,“而且......而且江洋大盗陆惊鸿,每次......每次都能逃脱,我想除了易容之外......他一定连性别都......都隐藏了起来......”
她伸出舌尖,去舔弄嘴角的血腥味儿,眼睛刹那间绽放出亮光:以前的陆惊鸿,终于回来了。
模糊的颤音从他嘴边泻出,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叫什么,徒劳和无力紧紧将他摄住,当然如暗流一般,在心底蔓延的,是最深重的恐惧和绝望。
想到这里,她重新走进屋子,从周万中的尸体上踏过去,来到屋角的柜子旁,打开门在里面翻找,想寻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再偷偷潜出去杀人。可是刚拎出一套干净的马褂在身上比了几下,空中却冷不丁传来一声鸽鸣,清冽单调,瞬间划破长空。
周万中慌得从床榻上滚落下来,手肘重重砸到地上,骨头几乎碎掉,可是现在他什么都顾及不了了,只用力撑着两只剧痛不已的胳膊,拼尽力气朝门边爬去。
“打我?就凭你,也能打我?我现在戳烂你的手,戳瞎你的眼睛,看你还能不能打我?”陆惊鸿的睫毛上也溅上了血珠,垂坠下来,模糊住视线。她却并不去擦揉,她已经许久没有被这股子熟悉的激动的感觉包围了,激动得心跳加速,喉咙发紧。
“我是陆惊鸿。”双碧莞尔一笑,伸手捋了捋鬓发,她身上镶着银边的袄裙在黑暗中显得很亮,刺痛了周万中刚刚复苏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