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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若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校领导跟人精似的,顺着顾若视线看向姜新染,又看看顾若已经皱眉,以为这位年轻的顾总在对姜新染的没精打采表示不满,立刻黑下脸来呵斥:“这位同学你怎么回事?垂头丧气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么?你是李教授亲自提名的优秀学生代表,在这种场合,你不光是你自己,还代表了我们临渊大学的数万名在读大学生,这么弯腰驼背的像什么话?你给我把背挺直了!”

    姜新染的脑仁被这位耍官威的领导吵得快要炸了,不得不咬牙直起腰来,牵扯了疼痛部位,像被人用长矛往胃壁上绞似的,豆大的冷汗直接就砸手上了。

    校领导为自己驯服了一个学生而洋洋得意,还要再教训几句,只听身旁的校长短促地咳嗽了一声,他以为校长有吩咐,狗腿地转身,正好对上了顾若看似漫不经心扫过来的视线。

    如刚开刃的刀锋一般冷冽,那领导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侵人的寒气,一刹那有种错觉,这位顾总仅凭眼神就能将他剥皮刮骨。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身体不舒服?”顾若站在姜新染旁边,声音有些沉。

    “多谢顾总关心,我很好。”姜新染嘴角生生扯出一点笑容。

    顾若眉头皱得更深。

    一旁的校长见状,对姜新染说:“姜同学,你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去看医生嘛,身体要紧,不要强撑着。”

    “不用,校长,我真没事。”姜新染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后背上直冒虚汗。

    此时捐赠仪式已经快开始了,这比一个学生的身体不适要紧得多,校长不再理会姜新染,低头吩咐身边人安排顾总就坐,抬步走上礼堂主舞台,发表开场致辞。

    “顾总,您的座位在中间,请跟我来吧。”刚才呵斥姜新染的领导弯腰躬身,表情有几分谄媚。

    顾若只半抬着眸子冷冷睨他一眼,那领导有点不敢说话,他瑟瑟发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顾若收回视线,对姜新染的导师说:“李教授,我们换个位子。”

    “那怎么行?”导师连连摆手,“顾总说笑了,您是主客,理应上座。”

    “李教授不必客气。”顾若微微颔首,表现出对这位老教授的尊敬和谦逊,“您是老先生,博学广才,社会栋梁,我一个晚辈,能有幸参与您的实验项目中来,已经是幸事,怎么好越了老教授的风头。”

    她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得体极了,一会儿又是老先生,一会儿又是老教授,把导师捧得有些飘,舒坦地想,难怪这位顾总如此年轻就能站上普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位置,谦和有礼、虚心好学,不愧是青年才俊。原来对她的印象只是有钱的富二代,今天不禁刮目相看,肃然起敬。

    连姜新染听完都对她刮目相看了,心中笑骂,呦呵,顾若这狗女人也有说人话的时候?真会装蒜。

    既然顾若已经开口,谁都不好拒绝,导师只好如坐针毡地和顾若换了位子。

    当顾若坐到姜新染旁边时,姜新染的眉心突突了一下,按着腹部,连趴也不好趴了,强打起精神忍着,怕又有哪个领导来找她麻烦。

    校长发表冗长无聊的开场白时,顾若身子侧向姜新染一边,低声问她,“胃痛?”

    “不关你事。”姜新染蔫蔫地回答,背往下勾了勾,看到台上校长扫过来的目光,连忙又直起身子,接着咬紧了后槽牙。

    太疼了。

    顾若余光落在她身上,把她一颦一言尽收眼底,很快地拧了下眉,不管台上还在讲话的校长,直接站了起来,拉住姜新染的手腕:“跟我走。”

    众人愕然,助理闻声赶到,站在顾若下手处,低声问询:“顾总,有什么交代么?”

    “我带她先走,这里的后续你来处理,把最近的医院定位发给我。”顾若的要求简明扼要,没有一句废话。

    “好的。”助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

    姜新染扭了几下手臂,意图挣脱她,压着声音气急道:“你放手!我怎么样犯不着你操心,就算痛死也是我自己活该,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还含在嗓子眼里,她就感觉自己身体突然腾空。

    “啊——”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用两手勾住顾若地脖子,等回过神来,已经被顾若打横抱起了。

    众目睽睽之下,姜新染的脸一下羞得通红。仿佛一瞬间,礼堂里所有师生的视线都齐聚在她身上。

    “你……你快放我下来!”姜新染小幅度地用力挣着,连胃痛都忘了,通红着一张脸,捏紧拳头捶在顾若肩膀上。

    粉嫩的拳头,一点都不疼,与其说捶,不如说一只猫爪子在挠顾若的胸口。

    她的眸色深了,撑在姜新染膝盖弯里的五指收紧,撇下惊愕的众人,大踏步走出了礼堂。

    助理发过来最近的医院就是临渊大学校医院,距礼堂不到五十米。

    姜新染被顾若抱着,接收了好几个路人的侧目。

    太丢脸了,她咬紧了嘴唇,两条腿挂在顾若手臂上又踢又甩,试图从她臂弯里挣脱出来。

    身体贴得很近,如此挣扎,某些地方不免接触,又压又挤的,姜新染没注意,顾若的呼吸却粗重了起来,吐在姜新染颈肩,热度惊人,很快,锁骨周围被熏红一片。

    姜新染的侧颈被顾若弄得发烫,意识过来,不好意思再动,下意识地低头,把脸往顾若胸口那边靠。

    殊不知如此一来,正好把她长发下面的脖颈大片暴露在顾若的目光之下。

    脆弱的,雪白又生嫩,在阳光下耀眼极了。

    顾若托在她后背上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姜新染的脸更红,轻轻地动着嘴唇,“还不放我下来。”

    害羞到抬不起头来的纤细嗓音,带着湿润的水汽,被太阳一烤,入耳时有种分外诱人的娇柔。

    而且贴顾若胸口那么近,让她心尖都有点酥了。

    她依依不舍地把姜新染放开,唇角轻轻勾着,似乎在回味这个看起来熟透了的女人的美妙滋味。

    姜新染脸通红地咬了下唇,贝壳般透亮的细齿若隐若现。

    顾若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很软。”意义不明的一句话,声音里三分笑意,戏耍一般。

    “什……”姜新染刚想问她什么意思,脑中灵光乍现,噤住了。

    脸蛋更红,玫瑰花苞一般娇艳。

    两个清凌凌的眼睛用力看她,秀气的鼻子都皱起来,咬牙切齿道:“顾若。”

    “你个臭流氓!”

    顾若压着眉,淡淡地想,自己还不够流氓,否则此时姜新染哪还能中气十足地骂她。

    早就已经在她手中,声音沙哑地啜泣起来。

    第六章 胃疼

    校医院条件简陋,没有太多的诊疗仪器,只有一个值班医生,简单询问了一下姜新染的胃痛部位和疼痛症状,以及过敏原和用药史,给她开了副中和胃酸的药就完事了。

    姜新染自己本科就有基础医学这门课,这些诊断她根本就用不着这个值班医生,自己早就已经做过了。

    顾若对此草率诊断很不满,准备带姜新染上正规医院,不说全身体检,至少也得做个胃镜。

    “行了吧,我现在就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你可别折腾我了。”姜新染侧卧在校医院里间休息室的小单人床上,两只胳膊抱着肚子,面色依旧虚弱,不过已经比在礼堂的惨白模样好多了,“我上个月才刚做了胃镜,医生说没事,就是浅表胃炎,老毛病了。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做胃镜怎么回事。拿一根又粗又长的管子直接从嘴里一直捅到胃里。”

    因为这个老胃病,姜新染每年都得定期去做胃镜,因为没人陪她去医院,做不了无痛,每次都得大脑清醒地生挺着,做完胃镜下来,就像走过一次鬼门关,站都站不稳,得在医院里足足坐上半个小时,才有力气再一个人回学校里。

    每年一次的胃镜就像历了一次劫,姜新染心有余悸,既然上个月检查没事,这个月打死都不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自言自语地嘟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受罪的可是我……探头直接插着喉咙,硬生生朝胃里搅……”

    看样子是惧怕极了,说着话,膝盖又朝胸前缩了缩。

    姜新染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痛苦的人,太矫情了,只会让人看笑话。今天失常说了这么多,大概是因为身体疼痛时心也变得软弱,她自己也意识到,有气无力地冲顾若抬了抬眼皮,随即噤声,不再说了。

    顾若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她床边,低眸静听,听她只言片语的细节处,心被残忍地撕扯,感同身受。

    怎么不知道呢?

    顾若在的那年,都是陪着她去的。

    那时两人都是穷学生,一次无痛胃镜的钱是她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是做普通的,姜新染喝了钡水之后脸皱作一团冲顾若吐舌头,“好难喝,整个嘴都麻了。”

    顾若做不了什么,只好用力捏着她的手,“忍一会儿,检查完了我们就去吃好的。”

    然后顾若就眼睁睁看着姜新染侧卧在台子,前一秒还在笑着说别担心,下一秒眉头就痛苦地皱起来,因为疼痛和不适而干呕。

    下台子时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抓在顾若胳膊上的手跟冰块似的,眼泪生理性地往下流。

    看起来都快虚脱的人,怕顾若难受,硬是用两片苍白的嘴唇冲她笑:“看,就说了没事吧,也就几分钟功夫。”

    顾若听得紧咬牙关,把眼泪逼回去,沙哑道:“等医生看完报告开了药,我们就去吃好吃的去。”

    两个十七八的小姑娘依偎在一起,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就像两只被冻坏的小动物,相互取暖。

    那时,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那以后顾若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要出人头地,要变强,强大到足以保护姜新染一辈子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可是,她却先松开了姜新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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