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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我溺水了,又是谁把我救起来的?”许莲当下便有些着急,若是苏清端救的自己,那么他也在水中浸泡了如此之久,很该让太医给他看诊一番才是。
许莲便想将自己的手从许湛手里抽出来, 可是许湛力气远胜她这个孱弱的病人,只见许湛嘴角一勾,鹰隼般的眸子里并无多少温度,“莲儿, 你还病着,可不要乱动。”
“公主,公主。”却是春杏熟悉的叫唤声。
许莲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却是一道繁复又陌生的床帐花纹,身旁跪坐着的却是春杏与一个脸生的太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春杏,我这是怎么了?”
那林大正便立即宣了一位太医进屋,而后便指了指里屋道:“有劳太医了。”
许湛见状,便立刻笑着奉承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是个丫鬟罢了,你想让她生便生,皇兄绝不多嘴。”这般做小伏低只为博美人一笑的男子,谁又能将他与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君王联系起来呢?
许莲便望向那太医,只道:“劳烦太医了。”只是她思及方才梦中救自己的男子,他是谁?他是苏清端吗?还是自己的一个梦?
那春杏见许莲终于苏醒了起来,当下便泣不成声道:“公主,您可吓坏奴婢了,您不小心落了水,如今已昏睡了快两个时辰了。”
许莲只讶异,原来自己已睡了如此之久了吗?怎得她半点感觉也没有?
这下可算是戳到了许莲的痛楚,只见她一时情急下竟连声咳嗽了起来,许湛见状,便立刻上前替她拍背顺气,许莲却要背过身去,只一脸屈辱地说道:“你若是想整治我,便对着我来便是了,何故折辱我的丫鬟?”
许莲正在出神之际,却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便朝着门外望去,却是一张她嫌恶无比的脸。
许湛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如何就想折辱许莲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许莲呢,只是美人羞恼,他也只能仓惶解释道:“莲儿,你误会了,朕…我只是怕她服侍不力罢了。”说到情急处,他便连朕也不自称了。
苏清端。
许莲只觉自己的心病了,为何听说是仆妇救的自己后,她便如此难过呢?
思及在后花园枯井处为了小妾而潸然泪下的秦顺,许莲只在心内呢喃道:情,到底是什么?
许莲语塞, 见许湛责备自己, 却也不愿说出是有人蓄意将自己推下水一事,她对许湛始终怀着一层戒备之心,她不相信他,也不愿倚靠他。
许莲只觉心内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寒涌了上来,自己的手还被那道貌岸然的禽兽握在手里,皇兄?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兄?用那饱含占有欲的眼神注视着自家妹妹的皇兄?
“劳皇兄挂心,莲儿无恙。”许莲本就沉郁的心情此时是更加的雪上加霜,只见她木着脸,双眼只望向那床帐,并不去看一旁的许湛。
那王氏吃了个排头,自是退到一边讷讷不敢再言。
第33章 寻他 许湛并不在意她的冷眼,只温声走……
许湛并不在意她的冷眼, 只温声走到许莲床榻旁,握住了许莲的手,只道:“莲儿, 你是如何掉进那莲池中的?你可吓死皇兄了。”
许湛只在心内长叹了一口气,许湛这番讨好的样子,她当真是厌恶极了,难道这个万人之上的天子就没有自己的逆鳞不成?为何自己这般无礼他也总是忍让下来?
许湛虽有心要与许莲亲近一番, 可瞥见她如此激动虚弱,便也只能将那些隐秘的心思暂且压下去, 只见许湛放开了许莲的柔荑,只似笑非笑地说道:“难道你就那么喜欢莲花不成?连这么深的池塘也敢去?”
许莲只恼怒他的霸道□□,她生来便是个尊贵无比的公主,如何能遭此折辱, 许莲当下便不顾病体, 强撑着要将自己的手从许湛手心挣脱出来, 她脸色本就苍白难看,如今这番动作后更是让她的两颊上现出了些诡异的潮红。
那许莲这才失望地敛下眸子,眼里竟闪过了一丝哀伤,春杏险些以为自己看走了眼,便对那太医说道:“公主的脸色还有些惨白,太医您再为公主把把脉吧。”
似乎只要是与苏清端有关的事情,她便有些失去理智。
春杏思及方才王氏的嘱托——为了长公主的闺誉,还是不要说出是苏公子救的长公主才是,她便含糊其辞道:“自然是侯府上的仆妇救的公主。”
她便要苏醒时,却听见了一阵女子的抽泣声,待要睁开眼睛来寻那女声时,便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怎得抬也抬不起来?
“莲儿,你可好多了?”许湛瞧着床榻上瘦弱不堪的许莲,心便如同绞在了一起,只见他屏退了左右,连春杏也被她差使了出去,这屋子里独留下他与许莲二人。
这样寒芒在背的“疼爱”,她真的不想要。
却瞧见一个清隽又熟悉的身影伴着光晕缓缓而至,他以唇渡口,将自己一点一点地拉回了这人世间。
那太医却只是摇了摇头道:“公主并无大恙,春杏姑娘无须担心。”说着,便往屋外而去。
见许莲沉默, 那许湛便接着说道:“你那丫鬟春杏,依朕看,也该送去慎刑司好好审问一番才是,怎得就让长公主独自落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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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既然已将春杏赐给了我,她便是我的丫鬟了,是生是死只由我定夺。”许莲虽是面色惨白,可她弱柳扶风的样子更是平添了几分眉颦含泪的怯意,更是让一旁的许湛怜惜不已。
她本以为自己这番话出口,崇明帝必会夸赞自己一番,谁知那崇明帝却紧锁眉头,只略带责备地瞥了王氏一眼后,便说道:“大夫的话如何能信?朕已带了太医过来,便让他进去为长公主好生看诊一番吧。”
屋里的许莲已昏睡了一个时辰,她依稀记得,自己正处在那浑浊冰冷的水中,周围漆黑一片,且那些水从她的五脏六腑处侵入,直让她喘不过气来,正当她万念俱灰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