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故伎重施(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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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之间，往前一步便是深渊。

    这举动竟然是因为怕自己看起来太憔悴太不修边幅？这种念头让她火大，她咬住发圈，立刻抬手把头发全部扎紧，冷着脸走出卧室。

    她知道原因。

    厨房里，雷耀扬正在准备咖啡。白衬衫袖口挽至臂窝，动作安静且克制。

    比起之前独自一人看日升月落，昨夜齐诗允睡得相对安稳。

    直至凌晨一点多，齐诗允才慢慢有睡意。

    记得那晚，他躺在她廉价窄小的单人床上，宽阔肩背微驼，却像个突然被剥夺所有盔甲的斗士，他沉默得不自然，却又倔强地不肯说一句求助。

    她端着水杯走到书房门口，在黑夜中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想确认他睡了，又怕他没睡。这一刻，她甚至为自己这种荒谬的情绪感到羞耻。

    可这句自我催眠重复无数遍，心里仍旧有一块地方…被他那些失眠的剖白轻轻揪着。像旧伤，永远愈合不了。

    就像三年前那夜，雷耀扬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伤怀和苦闷都被她清晰感知。可直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那夜，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齐诗允在书房中，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些都是她太熟悉的习惯，她伸手捂住眼睛，逼自己冷静。却在起身时，不自觉走向浴室，梳了下有些蓬乱的头发。

    不行，这种心软太危险了。

    隔壁那间客房，那道门后，那个人的存在，像一只老虎又像一只流浪狗。危险，却又有种令人心软的可怜。

    隔壁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让她心神不宁，思绪，也同样飘回了基隆街的那个夜晚。

    方才，雷耀扬脱下外套时衣料摩擦的声响，挂上衣架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洗漱时的水声，甚至连他放下手表、锁扣落在木头表面的清脆轻响，轻微的床垫陷落的响动…都被她敏感地一一捕捉。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头。

    他醒了。早起。还有尽量不吵醒她的小心。

    思绪不由自主跑偏，女人恼火地把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那个夏夜发生的一切，像梦魇一样纠缠她。

    天亮得很快。

    她强迫自己继续工作，可字海胡乱跳动，像一张张嘲笑她软弱的脸。

    是背叛，是堕落。是一次松动，就可能让他重回她的生活，就像一场不该再发生的连环事故。

    所有杂乱心绪压得她喉咙发紧。手里的鼠标点了又点，文件跳来跳去，可她只记得起那头微弱的动静——

    她咬住下唇，恨自己竟然会去听那些声音。

    那时她眼中的担忧和接纳，变成了此时的勉强和距离。

    当玄关那边传来脚步声、极轻的开水壶声和玻璃杯碰撞声时，她在床上睁开眼。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他的企图，用warwick生病作引，用共进晚餐回忆杀，再用失眠借宿故伎重施……一步一步，都在试图攻陷她的心防。可就自己在望见他心力交瘁疲惫尽显的模样时，她那颗冰封的心，还是无法自控地裂开缝隙，渗出不忍拒绝的柔软。

    ——偏偏就是自己。

    对着明亮的镜子，她倏然怔住。

    不算大声，却足以震得隔壁那无赖心口一跳，她又猛然将椅子向前挪，硬逼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胸口闷得发痛。

    雷耀扬又睁开眼，呆呆望着天花板上自窗外透射进来的霓虹光影，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块的混合物里，一阵暖，一阵寒。

    这一刻，她恨雷耀扬。但更恨自己永远对他狠不下心。

    到底是谁在想他？是谁在心软？是谁在心猿意马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女仔？

    再次借口留下来，却已是完全不同的心情和境遇。

    只是因为他看起来太累、太憔悴？只是因为那双眼在门外与自己有同样的挣扎？

    齐诗允闭上眼，让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却又在一瞬间极度渴望那堵墙能消失。

    她不断告诫自己：今晚只是意外。仅此一次，明天醒来，就该恢复距离。

    但她不敢跨出去。也不敢让他越过。

    明明知道客房离书房有一小段距离，可她偏偏能感收到那个人的存在…他像热源，像磁场，像一种不能触碰的危险。

    可偏偏越怕，越清晰。

    电脑亮着，程式标着红红绿绿的批注，文件夹中堆着尚未处理的资料，可她盯着其中一段数字看了十分钟，脑子却像被贴上了透明胶带，模模糊糊，什么都进不去。

    他知道，今晚能幸运留下，已是他小心翼翼博取来的、微不足道的胜利。

    还是因为…其实是自己从未真正学会狠下心拒绝他？意识到这点后，齐诗允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女人握着鼠标的指节收紧，胸腔里涌出的酸意像潮水。

    她收留了他，以为他只是累了，以为他只是需要有人陪。如今想起…却觉得自己当年愚蠢得可笑。

    但今夜，她还是让他留下了。

    躺在床上，听着书房里隐约传来的敲击键盘声，闻着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心中觉得莫名安稳。他不敢奢求更多，能这样靠近她，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感受着她在的存在…就已经足够。

    那个蜷缩在小小单人床上、却莫名让自己心疼的雷耀扬……与此刻躺在隔壁客房、隔着一堵墙的“雷生”，重迭又分离。

    最终，她还是轻轻退开，回到书桌前，像个情感阵线里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