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承聞歸來煙波伏敵(2/3)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云裳夫人忽然凑近。烛光将她眸色染成蜜糖,视线黏在他高挺的鼻樑上:&ot;都说孝子得天道庇佑,可您这相貌&ot;指尖虚点他面部轮廓,&ot;这刀削似的骨相,这西域笔直高挺的鼻峯——&ot;酒壶&ot;咚&ot;地落案,&ot;令堂莫非是楼兰人?&ot;
苏清宴递上二百两银票:&ot;夫人,多谢昨日款待,一点心意不成敬意。&ot;
他正自斟自饮,不一会儿有人送来美食,说是云裳夫人特地招待的,她不能相陪了。
苏清宴心念微动:&ot;既撞见云裳夫人,正好探探陈府这些年的风声。指不定能从她嘴里掏出我离开后这五年的底细。&ot;
说着便将他引至雅间。苏清宴扫视房间,不由叹道:&ot;云裳夫人好本事,竟把烟波阁拾掇得像皇宫似的。&ot;
云裳夫人匆匆下楼。苏清宴心想:“这谢公子什么来头,让云裳夫人如此紧张?我好歹也是江陵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文轩红着眼圈重重点头:&ot;明日明日就带你去。&ot;
他暗自琢磨:&ot;莫非陈家又摊上祸事了?还是招惹了难对付的硬茬?可我都回来了,怎么倒瞒着我,或者还是对方来头大,怕我出事不告诉我?&ot;
云裳夫人约莫叁十六七岁,恰似熟透的蜜桃淌着汁水的年岁。细看那双眼,却沉着远超韶光的世故寒潭。
&ot;家师过世,回乡守孝罢了。&ot;苏清宴稳住茶盏,青瓷底磕出轻响。
&ot;好说好说!石掌柜快里边请,我这就喊顶好的姑娘陪您吃酒。&ot;云裳夫人脆声应道。
&ot;唉,看来这趟白来了。&ot;苏清宴一边喝酒一边感叹,竟迷迷糊糊睡着了。最近连日为陈家的事忧心,太过劳累。
&ot;哦?&ot;云裳夫人广袖骤停,金簪流苏僵在半空。再开口时声线淬了冰:&ot;难怪初见便觉着,这通身的混血气派&ot;指尖划过自己上挑的眼角,&ot;中原的水土可养不出这般模样。&ot;
只见云裳夫人脸色微变,对苏清宴说:“石掌柜,失陪片刻。您慢慢喝,有什么需要吩咐伙计便是。”
饱满的鹅蛋脸裹着定窑白瓷般的皮肉,腻得晃眼。两道长眉斜飞入鬓,衬得底下那双凤眸更显风流——眼尾鉤子似的挑着,不笑时压得人喘不过气,笑时漾开的细纹里却淌出蜜与刀。菱角脣终日噙着硃砂,脣角弯起的气韵总像噙着半场春梦。
他打定主意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ot;夫人好毒的眼力。&ot;苏清宴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窝陷出异域的深影,&ot;家母确是疏勒人。&ot;
次日清晨,苏清宴开门准备离开时,一个白衣公子与他擦肩而过。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苏清宴心头一动:&ot;这人难道就是谢公子?&ot;
&ot;老爷,&ot;他喉结滚动着,&ot;带我去给老夫人磕个头罢。她拿我当亲骨肉疼如今走了,我这心里&ot;后话被哽咽碾碎在齿间。
转头却见云裳夫人低头跟在后面,神色惶惶不安。
当夜,他悄声摸到江陵府顶有名的青楼&ot;烟波阁&ot;。这地界向来是达官显贵扎堆找乐子的去处,也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窝子。
苏清宴抱拳一笑:&ot;夫人别来无恙?心里头闷得慌,原本想去酒楼灌两盅。&ot;他抬下巴点点雕花门廊,&ot;既到门前了,讨您杯酒解解愁?&ot;
云裳夫人晓得他是陈府的顶樑柱,这般客气相邀自然不能推脱:&ot;石大掌柜这般抬举,我就腆着脸作陪了。&ot;
苏清宴暗自吃惊这女子眼光毒辣。为了掩饰来意,他便编了个藉口:“云裳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我这次来,确实听闻夫人才华出众,知晓江湖中诸多事情,有一事想请教……”
他抬手虚拦:&ot;夫人不必张罗姑娘。若肯赏光,陪石某喝两盅便是,酒钱算我的。&ot;
这话像根针直扎进心窝子。苏清宴眼前闪过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他这活了几百年不老不死的永生人,唯独在老夫人身上嚐到过母亲疼爱的滋味。就像四百多年前亲孃那样疼他护他。老太太待旁人向来宽厚,待他却比亲骨肉还亲。?
满屋的摆设奢华得晃眼,舌头都捋不直词儿来形容。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喧闹起来,伙计高声喊道:“谢公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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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勾魂的是那身子骨。高挑身量绷着身云水蓝苏绣褙子,胸前鼓胀如雪岭崩云,腰肢偏生掐得比酒盅还细,臀线却似满月撞进绸缎里。移步时那腰臀暗浪翻涌,偏生肩颈挺得如天鹅引颈,生生把风尘扭成贵胄气派。
&ot;夫人几时进来的?&ot;他指尖轻颤,半盏茶泼在袖上。
苏清宴刚跨进门槛,正撞上老闆娘云裳夫人。那风韵犹存的妇人眼尖,扭着腰就迎上来:
苏清宴正细品雅间内的紫檀雕花屏风,忽觉颈后微凉。转身惊见云裳夫人不知何时已立在阴影里,衣袂无声拂过青砖。
陈文轩说完便转身没入廊檐阴影里。苏清宴这几日和陈文轩、王雨柔说话,总觉得他们心里压着事。他问过他们,连柳如烟那儿也探过口风,可每回都被拿话支吾过去。
云裳夫人执起素帕替他擦拭:&ot;瞧把石掌柜惊的。&ot;眼波流转间,瞥见他腰间玉佩微晃,&ot;五年不见您踪影,从前总见您在陈记各大铺子奔波,几年不见莫不是寻着金山银矿了?&ot;
“好的,夫人请便。”苏清宴答道。
酒气在两人间拉出细丝,她突然压低声量:&ot;只是今夜这壶酒——怕不止为品旧味而来?&ot;
&ot;哟!这不是陈记那位石大掌柜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尊佛也肯踏进我这小庙?&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