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2/2)
然而未等众人再言，宁晏礼已于暗中给了远处一个眼色。
这时，李洵循着长公主的扇子向青鸾看了过来，他眯着眼睛端详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是你这婢子。”
青鸾与宁晏礼带兵交战僵持于夷城，北魏趁机来犯，李慕凌将淮南与北魏相接的一十三座城池拱手相让，以换取北魏调转兵马与他同伐宁晏礼所携的朝廷军。
这奸宦心思缜密，本就怀疑于她，如此便更要洗不清了。
宁晏礼本就是宦臣，又出身寒门，眼下李慕凌让他当众舞剑，显然是有意羞辱。
陆彦也同时附和道：“陛下，这舞起曲至，何不入席与群臣同乐？”
李洵本还想同青鸾说什么，但被陆彦挡在面前，想了想也就作罢，便跟着宁晏礼向殿上走去，众妃嫔与百官待他坐下，也跟着依次入席。
宁晏礼正立于李洵身侧，他闻言于殿上看向李慕凌，凤眸微微一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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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众人见此，登时噤声。
之后，她回头看向李慕凌：“阿凌，本宫刚才远远瞧你眼睛就不住地往这婢子身上溜，莫不是看上她了？要是看上她了你且尽管同嫂嫂讨来便是了，本宫这嫂嫂最是以贤名博得人心，定是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她轻佻地将青鸾上下打量一番，又左右端详了两眼，忽而道：“长得果真有几分姿色。”
青鸾抬头，见三人之后，还跟着一位三十左右岁的青年，那青年身着绛色官袍，相貌端正，不苟言笑，与陆彦前后走来，眉眼中似有几分相像。
也是为此，当年旧都之乱，他们南渡后李鳌力保陈氏之子李洵登基，个中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下一刻，十几位腰肢柔软的美娇娥翩然而至，钟鼓乐鸣同时响起。
因此长公主自然也是站在淮南王府这一侧。
青鸾自是知道长公主这是借她来讽刺陆皇后，但想起往昔旧恨，两位血仇罪首又同时站在面前，青鸾只觉得有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正在胸口中横冲直撞。
长公主却将扇子一摆，“哪里是说笑，莫不是你看不上这婢子？本宫倒瞧着这婢子眸如秋水，一脸媚相，很是勾人呢，刚才你不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瞧么。”
云骑将军剑随曲调，舞得很是精彩，引得殿上一众赞叹。
妃嫔百官纷纷起身，端肃道：“参见陛下。”“见过丞相——见过宁常侍——”
李洵于殿上向众人率先把盏，众妃嫔与群臣遂起身举盏附和，之后陆彦代群臣恭贺李昭病愈，后又依次有百官上前祝酒。
青鸾闻言在一旁狠得牙痒，前世旧恨她心中有数，自有讨回之日，但眼下她更担心的是——
酒过三巡，云骑将军走上殿前，笑称自己不会文官那些文绉绉的，向李洵自请舞剑以助酒兴。
除了案上原本的冷盘，宫婢们又端着无数佳肴美酒鱼贯而入。
青鸾为救城中百姓，分了五万兵马誓死守城，长公主却收买了军中副将，在战场上将她背刺，又私刑断了她的双臂，最终让她被李慕凌灌下毒酒，落至前世惨局。
城中百姓不愿投敌，奋死相抗，魏人凶残，在城中烧杀抢掠，一时间城内尸骸遍地，血流如河。
她因身份尊贵又是太后的心头肉，素来娇狂，一番话夹枪带棒，当场叫陆皇后有些下不来台，回头又瞥见李慕凌的目光正偷往青鸾身上瞄，遂哂笑一声，摇着扇子走到青鸾面前。
李昭的席位于左侧首位，青鸾站在李昭身后，将大殿众人看得清楚。
待赞叹声刚过，李慕凌突然开口，“早闻宁常侍剑法精妙，舞剑的风姿更是一绝，就连陛下都曾叹‘当世剑士唯有宁卿犹可一观’，不知今日是否有幸给在场诸位同观？”
正想着，她余光却见李昭面上有几分沉不住气。
李慕凌自然察觉得到，他冷眼看向宁晏礼，而宁晏礼轻却只将目光从他身上轻轻扫过，便微微向远处颔首，示意开宴。
李洵也生在兴头，双颊喝得绯红，没多想就应了。
印象中，那是陆相的嫡出长子，新任的御史中丞，陆氏未来的家主，陆眺。
除了右侧角落还有一个空位，宴请的众人皆已在场，只是原先与李慕凌相谈甚欢的朝臣，在宁晏礼来了之后，都不觉地与李慕凌保持开距离。
而阳华长公主与陈太后本就是母女同心、利益连枝，若是未来李昭登基，必定是陆氏一家独大，太后母家、淮南王府还有长公主自己个人势力必然会遭到压制。
这时，青鸾装作帮李昭布菜，悄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昭一愣，回头见她微微摇了摇头，又向李洵瞄了一眼，才终于咽下了气。
前世，李洵驾崩，宁晏礼利用李昭登基把控朝政，长公主便攒动李慕凌于寿春拥兵自立。
钻心的痛意犹在心头，青鸾不觉咬紧了牙根。
反观来日若是淑妃之子登基，淮南王府虽然兵强，但在朝中的势力毕竟不像那些根基深稳的世家大族，总要依靠她和陈氏的力量，才能稳固地位。
李昭见到李洵，恭敬伏手道了一声：“父亲。”
李慕凌连忙揖道：“陛下，方才公主是在与臣说笑。”
就待此时，门口传唤的太监突然拉出尖细的长音：“陛下到——”
李洵带着陆彦、宁晏礼随之迈入殿中。
只见他正要上前争辩，青鸾连忙在身后将他悄悄拉住。
李洵却用鼻子“嗯”了一声，就径直走向李慕凌，漫不经心道：“世子看上哪个婢子了？”
她暗中瞟向宁晏礼，果然见他眸底幽暗不明。
宁晏礼伏手道：“陛下，请入宴吧。”
此言一出，李慕凌脸色微变，他带着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青鸾，又看了看李洵。
话音甫落，殿上静了一瞬，而后传出窸窣的窃语。
李昭微微点头，而后突然朗声道：“本殿下听闻淮南王年轻时剑术在我大梁也当属一绝，不知世子是否受淮南王所承，练得一手好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