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1/2)

    鸦青又道:“淮南王府的暗线素来隐蔽,若不是为了把你拿来替死,他们怎么会刻意留下这么多线索?木牌,书信,还有当街派出的死士,这些哪一样像是隐藏细作?”

    赵鹤安脸色愈发难看,良久,他才面露凄然,对宁晏礼道:“纵是我大意被人所骗,也不会便宜了你这宦官。”

    他狠道:“你知我是广陵赵氏出身,你曲曲一介寒门宦臣,我纵然再与族中交恶也是赵氏之人,你若杀我,难道他们就会袖手旁观吗?”

    宁晏礼直看向他,声音清冷道:“有乌山郡丞的证词和这些书信,赵氏若是知道你与逆贼合谋,他们是会保你,还是与你划清界限?”

    赵鹤安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晏礼说得不错,他从小在赵氏长大,比谁都更知道门阀中的规则有多现实残酷。

    他那位在朝中官至五兵尚书的伯父若得知此事,恐怕是要第一个来取他性命,拎着他的人头到皇帝面前求赦的。

    想到此处,赵鹤安大梦初醒般长出了口气,他轻笑一声,脸上逐渐露出阴厉的神色,“宁晏礼,我若将我所知告诉了你,你可能保我性命?”

    宁晏礼低头看向掌心,淡淡回道:“自然。”

    赵鹤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道:“那日设计救我之人曾是淮南王府门下的客卿,她眼下正奉李鳌之命为王府军师效力,就在今夜还替军师与我传过话,命我去刺杀乌山郡丞。”

    “今夜?”鸦青面露疑色。

    赵鹤安道:“对,今夜她也在宫宴,那些迷香就是她给我的。”

    鸦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撂下托案,从袖中取出那颗参丹,“难道这个也是他给你的?”

    赵鹤安看到那颗“毒丸”,眼中划过尴尬,略带自嘲般回道:“是,但我终究没有自鸠的勇气。宁晏礼,你说得对,是我自恃甚高才落得今日下场。”

    鸦青哑然看向宁晏礼,正见宁晏礼眉目中也露出一抹疑问。

    淮南王府的人为什么要给赵鹤安一颗参丹,还骗他说是毒药?

    赵鹤安沉浸在自己的挫败中,并没察觉到宁晏礼与鸦青的疑色,他继续道:“她说那日在东市施计救我的,也是她。”

    宁晏礼闻言轻抬手指,鸦青心领神会,将托案上的两个画轴展开,铺在案上。

    暗室中灯火幽暗,但仍能看出画上分别是两幅人像,一男一女。

    男子眉清目秀,神情温朗。

    女子五官清艳,媚眼如丝。

    鸦青道:“可是这二人之一?”

    赵鹤安目光看向两张画卷,他先看到那男子,神色未动,而后又将视线移到那女子的画像上,他眼中微亮,这女子不正是那淮南王府的女史。

    宁晏礼瞧出他眼中的变化,指了指画中的美人道:“你说的人可是她?”

    赵鹤安刚要说话,却忽觉肺腑中的热气愈发灼烈,仿佛要将他的胸腹撕裂。

    宁晏礼与鸦青都看出了他的异常,鸦青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只见赵鹤安双目逐渐赤红,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口中还不断发出呜咽之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了咽喉。

    宁晏礼眼疾手快,迅速用两指在他颈间天突穴一点。

    赵鹤安的气口像是被瞬间打通,他“哇”地干呕一声,才猛地喘过气来。

    然而只见他刚松了口气,却上身突然蜷缩,像是又要呕出什么,宁晏礼疾退两步,刚将脚跟落稳,就见赵鹤安后背一弓,口中喷出满满一大口污血。

    宁晏礼眼中划过惊诧。

    鸦青匆忙上前扶起赵鹤安的头,却见他眼白上翻,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黑血。

    “大人!他似乎是中了毒!”鸦青愕然道,说着又伸出手去探赵鹤安的鼻息。

    宁晏礼微微蹙眉,“可还有救?”

    半晌,鸦青放下手,回身道:“大人,他死了。”

    “死了?”宁晏礼眸光一凛。

    “应是早就中了毒,这毒毒性生猛,未发作时不易察觉,一旦发作竟在几息之间就要了性命,想来大概是南疆那边的奇毒。”鸦青道。

    他看向已经断了气的赵鹤安,又道:“此人贪生怕死,必然不是自鸠,那么只能是早先就被人下了毒。”

    宁晏礼眼底渐渐浮出阴翳之色。

    这是有人把他也算计在了里面,提前给赵鹤安下了毒,封了口。

    想起赵鹤安毒发前骤然一亮的眼神,他内心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他凤眸微动,落在画中女子略显媚态的眼眸上。

    城郊,轻风拂过一汪湖水,将月影荡然拨乱。

    一个素白的背影歪在一张草席上,面前还插着一根树枝做的鱼竿。

    那鱼竿做工粗糙,没什么点缀,只在梢上系了一根细线,又在线尾绑了个钩子,随便捏了点肉泥做饵。

    素白背影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睡着,又过了许久,他身后悄然出现一个少年。

    素白背影懒懒打了个哈欠,抬头猛然看见少年,不由吓了一跳:“稚奴,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我早晚被你吓死。”

    被换做稚奴的少年没有说话,打着手势道:军师,世子刚刚传信,赵鹤安中了那宦官的陷阱,被生擒了。

    像是早在意料之中,那素白背影不为所动,散漫道:“知道了。”

    少年又作手势道:但似乎已经死了。

    “哦?”素白背影颇为惊讶地坐起身。

    印象中,宁晏礼下手虽狠,但却极有分寸,没将信息挖干净前,他是断不会让人轻易死了的。算算从赵鹤安被捕至今才不到四个时辰,他纵是个软骨头,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撂彻底了。

    他顺手从草席边上拿起一颗大桃,盘起一双长腿,“查查是谁做的。”这么好心帮他将赵鹤安灭口,倒是该当面道谢。

    少年闻言微微颔首。

    “对了。”素白背影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淑妃那边进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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