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2/2)
宁晏礼将玉簪重新收回怀中。
有的是来找曾经共事时结下仇怨的，如今见仇人落难，再来落井下石的；有的是来找与自己交情颇深的姊妹，悄悄进来给管事塞些碎银，嘱咐照顾一些的。
小太监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笑意，将碎银自然地收入怀中，“阿姊说的那个慧儿我记得，瘦瘦小小的，进来就哭个不停呢。”
青鸾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的婢子打量了一圈，柔声问道：“你可认识顺喜？”
青鸾微微颔首。
陆彦望着那太监的背影消失在殿宇转角，话有深意道：“以淑妃的身子大约往后不会再有子嗣，淮南王府恐怕不会就此罢手，若再送一个进入后宫倒也好办，只怕世子年华正茂……淮南又兵强马壮，不得不防啊。”。
李慕凌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见一只冷白的手稳稳将玉簪抓住，握在掌心。
从前就有不少得势的宫人，暗中来托他进掖庭看人。
青鸾候在殿中，不出片刻，就见小太监领来一个婢子，果然瘦瘦弱弱的一小只，一张花猫脸上挂满了泪痕，怯懦地望着她，不敢做声。
青鸾从袖中取出几块碎银塞进小太监手心，“可有一个叫慧儿的，从前在漪澜殿做些洒扫的粗使。”
话里话外，满是戏谑。
可是眼前……
青鸾疾步走过冗长的永巷，迈过一道宫门，四周空气里弥漫着阴冷的寒意，仿佛与门外不是同一个季节。
宁晏礼到昭阳殿门前时，远远就瞧见一个身着暗红冕服的身影跪在殿外。
宁晏礼颔首，“去回陛下，我这就前往。”
她与看门的小太监亮了东宫令牌，小太监面上旋即露出谄媚笑意。
“世子不必言谢，这都是臣力所能及之事。”宁晏礼眉眼冷峭，说着他又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在李慕凌肩头轻挥了两下，卷起一道细微的凉风，挥掉他肩头的落花。
这小太监心思通透，一看像青鸾这般来到掖庭的，就知是来找人的。
纵是同样做宫吏，在不同地方当差的待遇自然不尽相同。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小太监将青鸾引至一间偏殿，恭敬道：“里面脏秽，阿姊在此稍后，我将人提来见你。”
无数猜测如乱麻般从脑海跳出，李慕凌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侍中竟会暗藏女儿家的玩意。”
“今日一大早，除去几个被扣在宁侍中手里的，其他漪澜殿的宫婢都送到这来了，这会儿都在里间关着呢。还没来得及安排，署令大人就被御史台的陆中丞叫去了。”小太监跟在青鸾身侧道。
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甚至顾不及掩饰，愕然看向那张极尽风华的冰冷面孔。
一眼就能认出这簪子，二人关系恐怕匪浅。
慧儿惊讶地看向她，不可置信道：“真，真的吗？”
青鸾点头，“只要你与我说清楚，你那日值夜究竟听到了什么？”
“可是受刑了？”青鸾问道。
李慕凌冷笑一声：“眼下境遇说来还是拜宁侍中所赐，淮南王府没齿难忘，来日定要对侍中有所回报。”
宁晏礼脚步一顿，官袍长摆随动作轻轻盈起，带起几瓣落花，他回身侧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慕凌，蔑然道：“世子这般境况，竟还有心情说笑，如此胸襟臣实在佩服。”
李慕凌余光划过那道温润玉色，瞳孔倏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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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将人带到，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不忘提醒青鸾别耽搁太久。
青鸾的玉簪为何会在宁晏礼手中？难道是昨晚漪澜殿的事将她也牵扯出了？
小太监寻思片刻，摇头道：“我瞧着身上虽然脏了些，但却不像是捱了打的模样。”
要做的事已经做了，再废口舌也无意义，他冷瞥了李慕凌一眼，懒得多留一字，便带着一身冷飕飕的寒意，转身朝昭阳殿内走去。
几乎是在瞬间，他就认出，那是青鸾生母留给她的遗物！
“他确不是这般果决之人。”宁晏礼道：“但淮南王府旁的人却未必。”
宁晏礼像是听不出这话中的讽刺，冷眼回看向他，又摊开掌心，将视线落在玉簪上。
不，不会。李慕凌很快否定这个念头，青鸾的细作身份连他长姐都不曾知晓。
“侍中！”一个太监疾步向二人走来，行至面前先与陆彦伏手礼了礼，而后对宁晏礼道：“陛下请侍中到昭阳殿商议要事。”
掖庭这地方本就让人避之不及，那小太监眼见有太子身边的女史前来，想着万一某日能攀附上关系，被举荐到东宫当差，保不齐未来就成了御前的人，自然巴结得紧。
随着花瓣飘落，一只玉簪忽然从绣着莲花纹的窄袖中滑出。
可若如此，那白衣村夫又是什么？
听到顺喜的名字，那小宫婢不禁睁亮了眼睛，但很快，只见她眼中光芒一黯，防备地摇了摇头道：“不，不认识。”
小太监又道：“阿姊若是要寻谁，我便帮你偷偷把门打开。”
再回想宫宴时试探两人时的反应，莫不是早有私情？
“那日值夜？”慧儿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青鸾指的是她听到异响的那次，回忆道：“那日适逢奴婢夜起，隐约听着偏殿西边有些声音，本以为是宫里进了野猫，怕冲撞淑妃娘娘的龙胎，想着驱逐出去……可是刚要靠近却听见……”
“诺。”那太监应声退下。
他打量着青鸾的神色，既不得意，又无忧色，不知她来所为哪般。
他淡漠走过那人身旁，却忽闻：“宁侍中入了前朝，原来做的还是伴驾的差事。”
青鸾拉过慧儿，“你莫要怕，我曾与顺喜同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他唤我一声阿姊，你与他又是同乡，我自然会想法子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