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2/2)
“父亲……”陆衡没想到陆彦说的竟是这个，不禁皱起两道剑眉。
陆彦面露惶恐之态，小心接过捷报，视线在字里行间上下一扫，登时愣住。
霍远山闻声转头，霍长玉疾步上前与褚冉见了礼，之后在霍远山耳边低声道：“人先叫我带到御医院了，父亲若要问话，便趁此时。”
竟只是镇北军中郎将？百官皆为讶异。
霍远山被他说得心中难受，但想起霍长玉昨日拿回来的白玉簪子，不禁脱口道：“你怎知他没留下？”
他面对的，可是魏人的铁骑啊！
李洵话音一落，文武百官蓦地怔住，片刻后便是一片惊议。
陆衡此时已行至殿前，并排与宁晏礼和陆彦站在一起，陆彦闻言更加诧异，连道“陛下谬赞”，同时还忍不住隔着宁晏礼向自家小儿瞥上一眼。
“怀谦爱才惜才，那陆三郎年纪虽轻，但也受得起‘骁骑’二字。”霍远山回头看了看，只见陆衡正在殿门口从侍卫手中拿过先前卸下的甲胄。
霍远山颇有疑惑：“我听你所言，她在宁府是做侍卫，怀谦何故要带她去见陛下？”
退朝后，太极殿外仍成群地议论着。
朝中老臣也不免震惊，褚冉看着陆衡，向身旁的霍远山轻叹：“此子颇有当年抚远将军的风姿啊！唉，十六年前若有抚远将军在，先帝也不至于被魏人……”
宁晏礼勾唇不语，这时李洵看过了捷报，忽然连声叫好，面色激动地对着陆彦道：“不愧为金陵陆氏子弟！丞相，你家的三郎当真有大本事啊！”
霍远山收回视线，继续朝宫门走去。
“没想到他宁怀谦竟这般看重陆衡。”褚冉走在霍远山身旁：“他这一开口，你没见陛下当时那个脸色……”
“可惜啊。”褚冉也回过头，面露沉痛：“抚远将军那倔驴似的性子，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娶，非要违拗圣意跑去戍边，若是做个驸马哪还至于尚未成婚就死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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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迈出端门，就听霍长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父亲！”
褚冉也跟着望去，叹道：“这么远远一看，尤为相像啊！抚远将军当年若是同意了陛下的赐婚，生个儿子也该是这般年纪。”
“陛下的封赏是对陆衡，而非整个金陵陆氏，丞相何以惶恐？”宁晏礼眼睫一抬，望向殿上的李洵，伏手道：“臣斗胆，替陆衡再向陛下讨个赏赐。”
褚冉一愣：“可将军不是未曾娶妻，哪来的……难道他？”
“宁卿所言极是，赏是自然要赏的……”李洵说着看了陆衡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落在陆彦身上，脸上因南阳大捷而带来的欣喜，不知为何竟眼见着渐渐退去。
陆衡果然面露不解，陆彦看他一眼，怕自己这未经朝堂争斗的幺儿在李洵面前说出什么放肆的话，连忙开口道：“陛下，此战得胜非犬子一人之功，如此厚赏我陆氏上下诚惶诚恐！”
李洵还要说话，却又是一阵剧咳，钱福上前递上龙帕，李洵捂着嘴，把捷报塞进他怀里挥了挥手，哑声道：“给，给丞相看看。”
陆氏为太子母族，势力遍及朝野，前朝后宫皆知李洵对此忌惮已久。而今竟偏又出了一个能征善战的陆衡，此番他要如何封赏倒成了难处。
霍远山皱眉瞥他一眼：“年近不惑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
霍远山微微颔首，旋即与褚冉道别，与霍长玉同向御医院方向走去，“人竟叫你带御医院去了？为何不将她妥善请到府中？”
“父亲有所不知，我本是带了父亲的帖子到宁府去请的，结果去了才知，怀谦今日要带她入宫面圣，彼时人都已经在半路了，我追到阊阖门才好歹赶上。”
半晌，众人才听李洵对陆衡道：“陆三郎，你此战有功，朕升你为镇北军中郎将，赏金万两，锦帛千匹，另赐软鳞甲一副，以嘉奖你此番骁勇杀敌。”
众人的议论中，宁晏礼的声音再度响起，众臣渐渐平息，只听他对李洵道：“陆衡既是首功，陛下当论功行赏。”
褚冉瘪嘴：“我是将军带出来的人，自是同他一副模样。”
陆彦陆衡父子二人同时一愣。
这陆三郎竟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着，他便露出一副“没想到抚远将军竟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褚冉啧了一声：“你虽是抚远将军的兄长，但我当年随他出生入死，拼杀出来的情义却也不是假的。我只是惋惜，哪怕将军当年留下一儿半女，也叫我们有个念想不是？”
随着李洵沉默下来，百官无人再敢做声，众人都从收复失地的振奋中冷静下来。
“陆衡作为先锋突袭南阳城，只带八百精兵便生擒了城中大小将领十数余人。”李洵的咳喘平息一阵后，又道：“此次南阳大捷，论起来，陆衡当属首功！”
然而未等他说出后面的话，就被宁晏礼淡声打断：“丞相此言差矣。”
他未完的话音被霍远山的视线制止：“当年你还只是远桥军中的一名小卒，这些话未免僭越了。”
大约是上了年纪，本来一见陆衡便有此感叹的霍远山，再听褚冉提及自己英年早逝的亲兄弟，心里更不是滋味。
“宁府人嘴严父亲也不是不知。”霍长玉道：“只是她曾在东宫当过差，此次冒然进宫面圣，若叫陛下认出我怕会有危险，遂先把人拦下，编排了一套说辞哄御医院去了。不过怀谦那边……”
“臣请陛下封陆衡为骁骑将军，允其独领精兵五万，另赐轻骑八千，不日随大军北上，讨伐敌寇。”。
“……”
“宁卿尽管直言。”
只带八百精兵就敢袭城，且还生擒了十几名敌将！
千匹布，万两金，这些对于陆氏来说都算不得什么，然而对于陆衡本人，皇帝竟只将他从先锋校尉升了个中郎将，此举未免太叫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