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37(1/2)

    “父亲!”

    “你开口让为父去救戴孟元,可以。那从此你就与他一刀两断,安心嫁进陶家。戴孟元自会得到合适的安置。若你坚持退婚,可以。那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踏出程家一步。戴孟元的事总有一日尘埃落定,到那一日,你愿意做什么,为父绝不阻拦。但是你休想再从这个家里得到半点资助,日后要靠你自己去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如果你确有什么真正的理想和抱负的话——你果然做得到,才是我程世运的好女儿。”程世运说。

    静漪已经说不出话来。

    程世运喊了一声,“之忓。”

    “在。”之忓进来。

    程世运吩咐他将信交给门上,“让人亲自送到陶府。务必等到陶老爷的准话儿,再回来报告给我。”

    他说着,看都不看静漪,穿起他的外衣来。

    静漪背对着父亲,纹丝不动的。

    父亲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是一定要逼着她今日给一个答复的了。

    她忍了半晌,终究没有落泪。

    既然父亲逼她今日给一个答复,她也要让父亲给自己一个答复。

    “父亲……”她哽咽发声,一回身,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金石地面上,简直铿锵有力。

    程世运不为所动,穿戴整齐的他,一副要立即出门的样子。

    “父亲,漪儿恳求父亲能够出手相救。孟元绝不该死。”她俯身,紧贴地面。

    长久的,长久的,她等待着父亲的反应。

    一阵衣袍风扑到她面前,拂起金石砖地上那一层尘气。

    她知道父亲走了过来,心不禁一松,仰头看向父亲,遇到的是父亲那平静的目光。她呆了一呆,听到父亲说:“嫁,或者不嫁,你看着办。此外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世运说完,将礼帽戴上,一转身拿了他的文明棍,迈着四方步走出了这间屋子。

    静漪眼中积蓄了半晌的泪,几乎夺眶而出。她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声。她眼睁睁地望着父亲穿过一道门,又穿过一道门,距离她是越来越远……

    之忓走在前面,替程世运开了门。他将开门关门的动作放得很缓很轻。

    “父亲。”正伸长了腿坐在外面围栏上的之慎见程世运出来,急忙跳下来。

    程世运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脸一沉。

    之慎往父亲身后一看,没见静漪,正要问,就见静漪出现在门边。他看到静漪那满眼的泪,呆了一下,一时没有能够出声。

    就见静漪手扣着门边,喊道:“父亲!”

    程世运站住了。

    “您能保证孟元无事,并且保证让他在恢复自由之后,能重新获得奖学金留学去吗?”静漪问。

    “这个不成问题。”程世运回答。

    “我嫁。”静漪说。

    之慎张开嘴,看着静漪说出这两个字之后,迅速失了血色的脸,猛得回头看向父亲——程世运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文明棍杵在地砖上,旋了两旋,似乎在较着什么劲。之慎心里咯噔一下,连之忓也好像被静漪的话吓愣了,只管在一边望着静漪。

    或浓或淡的影 (四)

    静漪则只盯着父亲的背影。这个背影此时对她的意义,就是救孟元的全部希望。

    程世运转回身来,慢慢地问:“想明白了?”

    “小十!”之慎朝静漪吼了一声,脸都涨红了。

    静漪不看他,同父亲说:“想明白了。”

    “那好。你既是想明白了,为父就把事情办明白了。”程世运说着就要走。

    “等等,父亲。”静漪说。

    程世运又转回身来。

    “请您马上打电话落实此事。”静漪几乎是咬着字眼说的。她那清澈的眸子亮极了。

    程世运将文明棍丢给之忓,快步走回书房。

    “小十!”之慎瞪妹妹。

    静漪咬着牙转身跟了进去。

    之慎抓了下头发,说:“这叫怎么档子事儿啊?刚才……”他转眼看到木桩子似的立在一边的之忓,将后半段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一下,道:“到底还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不过这样的安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静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而父亲,更不是。

    之慎抓了抓头发。

    他迈着步子左三步右三步来回走动着,步子再急也难以抑制此时心里的不安。

    之忓略皱了下眉,一点头,就要先走。

    “等等,干嘛去?”之慎问。

    “老爷要我去送信,九少爷。”之忓说。

    这本是很寻常的,之慎却鬼使神差似的问了句“给谁送信”?他看向之忓手里去。

    “陶家。”之忓平静地回答。

    之慎沉默片刻,道:“看来,父亲是胸有成竹的。”

    他神情有些黯然。但随即打起精神来,又问:“知道陶家什么时候来人吗?”

    “应是这几日。”之忓道。

    之慎想,那么,戴孟元至少这几日还要呆在牢里。

    自从静漪与父亲暂时达成了一致意见,就在煎熬中等待着。在此期间,她非但没有被下令禁足,父亲在她走出书房之前甚至还说,她要想出门去,只管跟她嫡母和她母亲禀告一声即可。她简直要对父亲这种胜券在握的态度恼恨起来了……可父亲的态度是父亲的态度,她母亲另当别论。这几日,连电话和信件都要经过母亲的手。于是看似没有禁令,静漪反而觉得约束更胜从前。她的日子并不比在牢里的戴孟元好过多少。

    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就覆了一张网,越是挣扎,就被网得越紧,不若干脆不要动弹,反而有一线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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