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127(2/2)
胸口像被装了刀片，每吸一下气，都撕心裂肺似的疼。
“没关系的，三嫂。”静漪抬头，红盖头四面垂角的玉坠子连着金色的流苏，颤巍巍地妖娆摆动。她说：“三嫂，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三嫂会明白的。只是三嫂放心……除非不得已，我在这里一日，就会做好自己的本分。定不会让你们为难。”
她看着脚下，走的不慢，裙摆却几乎不动，因此那金铃纹丝不动，她就听到啧啧称赞声。从屋内走出来，门外崭新的红色地毯铺着，她站下，看到一对黑色的铮亮靴尖。
金色的流苏更加妖娆地摆动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静漪摇头。
她忽然听到一阵鞭炮声响，密集地由远及近。
静漪点头。
门敲得越来越急，她只得让秋薇先过来和她一道搀着静漪，还是说：“我们再谈。”
虽不憋闷，也并不舒服。
静漪就听女眷们纷纷应景地笑着，仿佛即便是这样，仍高兴的不得了似的。
陆嵘轻声说：“三哥请。”
早听尔宜说过，单准备这花瓣就颇费了些时候。
静漪便挽上了之忱的手臂。
乐队的音乐在此时稍微停了下，他知道换下一个曲子的时候，他就要将静漪带着走下去了——陶骧已经等在楼下——于是他拍了拍静漪的手。
原本她该觉得憋闷异常，可这会儿，她倒觉得这样也好。她看不到别人，别人也就看不到她。
静漪的手攥得更紧。
“三嫂，孟元是已经没有了……我对不起他了。陶骧，哪怕就是因为他救过我，我也不能再对他不起的。”静漪于泪光中望着索雁临，慢慢地说着。
之忱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略站了站，似乎是打量了下她的。
她听不清他和三哥都说了什么。如果听得清，大概也还是那些场面话……所以她觉得此时响亮的鞭炮声倒是鸣得恰到好处。
陆岐一笑，说：“七哥，这绕城一周就算很俭省了。想当年马家瑞成亲，绕兰州城三圈！那是什么……”
索雁临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起来，不知道刚才静漪说的话，外面的人是不是听到了……“好了，马上就来！”她扬声道。盯着静漪的眼睛，她迅速地说：“小十，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三哥三嫂还在这里的……”
似真似幻的沙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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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骧沉默地望着车窗外。
索雁临瞬间仿佛被一道红墙阻在了外面，余下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候就有人笑着说：“还想看看新娘子呢，没想到盖头先遮了。”
索雁临听着静漪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心里的不安在渐渐扩大。她给秋薇使着眼色，让她小心照顾静漪，自己过去开了房门。
索雁临只觉得心惊肉跳，心知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想不出来。
车厢里虽宽敞，加上男女傧相，也坐满了人。
她从盖头的下沿看到满地飘落的花瓣，嫣红的金黄的粉红的……她终于坐进花车里，仍是满鼻的芬芳。
静漪真想出声赞同，可她不能说话。
在右手边搀扶着她的秋薇，小声地提醒她慢走。过一会儿就换成了陆嵘。
鞭炮声中鼓乐齐鸣，还有众人的欢笑和掌声。
“哥，”陆嵘叫他，“把帽子给我。”她说着，微微瞪了兄长一眼。
她小心地移动着脚步，只觉得三哥站下了好一会儿，才托着她的手交出去——三哥是戴着手套的，他却没有——她的手触到他的，天气这么冷、在室外站了这么久，他的手竟然还热乎乎的。他的手将她的手卷在手心里，让她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一边。
“大哥和二哥成亲的时候，还要全城戒严呢，你这也不算什么。从你回来，局势已经稳定多了。”陆岐看出来些，说。
此时尔宜坐在她身旁,低声问她闷不闷，说：“若是闷呢，不如就让七哥给你掀开盖头来。花车还要绕城一周，到家早着呢……”
陆岐嘿嘿一笑，看看陶骧，低声道：“是呢。”
车厢里静默下来，唯有坐在前排的白文谟接着说：“老陆，这回看出来了吧，平常咱们总觉得七哥最沉得住气，合着也是个急性子。”
就在此时听陶骧说了句：“绕城一周，如不早些回去省事。”
陶尔宜和陆嵘正在门外等着，看到她开门，陆嵘便说：“七哥已经到门外了。”
静漪抬手将红盖头放了下来。
她轻轻地吸着气。
心跳几乎在这一刻停了似的，雁临只顾了看着静漪的眼睛，忘了发问。
盖头绸子极细密，她是看不到外面的。
索雁临微笑点头，回身搀一下静漪。
他低头看着静漪挽着自己手臂的手，金钏玉镯累累缀缀，火红锦袍，密密匝匝绣的金线，静漪的手腕被这些简直要逼得更加纤细了似的……且她的手攥着，仿佛紧抓着什么东西，竟在微微地发颤。
陆嵘不像尔宜那样高声，而是温和地说：“七嫂，七哥已经到了，我们慢慢走出去的……三哥等在外面送你上车。”
陶骧带着她走在红毯上走向花车。
花车队伍正穿过城区，前后护卫的车子颇多，外面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很密集，可谓万人空巷……也正是因为如此，警署和城防部队都加了人手。街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虽人头攒动，可井然有序。
他微皱了眉头。
尔宜听说，一边取代了雁临的位置，搀扶她的七嫂，一边笑着说：“你们别怪我这个护卫护着！这盖头可只能是我七哥来掀的。你们要想看啊，等等吧！”
静漪说：“三嫂，不管是对是错，我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不是不能回头……而是……”
听到敲门，陶尔宜在外面叫“三嫂”，问七嫂准备好了没有。
静漪等着之忱开口，之忱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