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136(2/2)

    “不是啦……我就让之忓大哥替我写句话……乔妈妈就知道了。”秋薇说。

    秋薇其实是说溜了嘴，见静漪恼怒，她咬着嘴唇，不声不响地就跪了下来。

    “谁让你们在北平时就没合房……”秋薇声音极细地说。

    静漪半晌没说话，起身要出门的时候却说了句：“也好。”

    陶驷夫妇住的恪园在陶宅的另一侧，紧邻延禧堂。这一程路途颇有些远。幸好陶骧熟悉宅内格局，抄的是近路，省了好些力气。饶是这样，到了恪园门外时，静漪已经浑身发热。路上紧跟着静漪的秋薇不时左看右看，陶宅内此时电灯已经全部亮起，途经之处不乏彩灯缭绕，比白天又另是一个样子。她看的十分喜欢，不知不觉就落下一段距离。静漪发觉时，见她身后还跟着图虎翼，也就没有出声催促。

    倒是陶骧晚上要穿的衣服得准备好，她进了更衣间，一看他的衣服都不在原位，忙叫了秋薇来。

    “也……没有。我怎么可能看着小姐。是乔妈不放心小姐……临走嘱咐我，说要是小姐和姑爷……那个……那个……那个什么……”秋薇也不敢直视静漪，“就让我写信给她……她也好……放心。乔妈妈最挂心小姐，要不是小姐硬是不让她跟着来，她是要来的。”

    屋子里霎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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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谁教给你的这些话？”静漪薄怒，脸上通红。既是因为恼，还是因为羞。就算秋薇是她的贴身丫头。

    陶骧将瑟瑟妥当地放在床上，退了出来。

    雅媚也没回头，只是说：“那等下见的。”

    “什么话？”静漪问。

    似真似幻的沙 （十三）

    秋薇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

    “那不能告诉小姐。”秋薇撒赖。

    静漪等着陶骧。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陶骧声色不动地进了屋子。进门见屋子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连堂上蜡烛燃的那么喜兴、都遮不住冷清。他看了陶驷一眼，躲开陶驷要接过瑟瑟的手，问：“看妈呢？”

    “不过这样的话，姑爷可就真不用进这间房了，小姐。”秋薇低声道。

    静漪同她明是主仆，情同姐妹。这是小错，她还不至于责罚秋薇的。只是眼下她忽然间心烦意乱，也不知该怎么发作，只好瞪着秋薇，半晌才说：“合着你是在身边儿看着我的？外面有一个之忓还不够，屋里还有个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秋薇进来，说：“还没得空跟小姐说呢——姑爷的衣服都拿到隔壁房间去了。马副官上来传得话。我问，他说是姑爷的意思。过午姑爷原是在书房休息的，被白狮吵起来，带着去院子里玩了。不知怎么想起来这茬儿……难道姑爷知道小姐衣服不够地方挂？”

    静漪见她才说了几句话，又露出调皮相来，可见她是并不怕她的，只好咬牙说：“今儿晚上就留在这儿看屋子，哪儿也不准去。”

    静漪听了这话，“啪”的一下把门又合上，回头瞪着秋薇喝道：“住嘴！”

    她坐下来，手里捏着帕子，就扣在桌案上。

    静漪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刚要问怎么了，就听到一声脆响，是什么摔碎了。接着便是陶驷高声几句。她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显然是陶驷在发火。难怪这院子里人影不见一个。她掀开毯子一角，见瑟瑟在陶骧肩头睡的正香，小声说：“你等等的。”

    省得来来去去，彼此都尴尬。

    静漪站了站，看雅媚对着睡沉了的瑟瑟像是发呆似的，悄悄走出房门。出来看着陶驷兄弟都板着脸，自己也没吭声，看看陶骧。陶骧轻推了一把陶驷，也不说什么，拉起静漪便走了。

    静漪见陶驷连衣服都还没换，笑道：“是，二哥。瑟瑟在我们那里睡着了。想着醒了一定是要找二嫂的，赶快把她送回来。”

    陶骧刚走进恪园大门就站住了。

    片刻上房门一开，陶驷走了出来，说：“七妹来了？快请进。”

    屋子里只剩下静漪看着雅媚照顾瑟瑟。她看雅媚虽是笑着在说话，显然是哭过的模样，就说：“二嫂连衣服都还没换呢，还说让我不要迟到……那，我们还是先走吧。”

    秋薇咬了嘴唇。

    “我的事我有主张。你不准跟家里多嘴。”静漪皱着眉。

    “醒过来要闹的，还是送回去吧。”陶骧让张妈去取了条毯子来，抱着瑟瑟出门。静漪见他大衣也没穿，帽子也没戴，只好拿了这些跟他出门。

    静漪一拍桌子，说：“胡说！”

    “我不会，之忓大哥会啊！”秋薇立即说。

    “你会写信？”静漪嗤之以鼻。

    陶驷还没说话，里间门帘一挑，雅媚出来了，微笑着说：“哟，瞧我这妈当的，一忙把闺女都忘了。劳烦七弟和七妹了……就这么抱着来的吗？辛苦七弟了。”雅媚叫了瑟瑟的看妈来，陶骧示意不必，帮忙把瑟瑟送回她的房间去了。

    “就知道小姐最好了。”秋薇乐颠颠儿地跟着静漪下去。

    陶驷招呼他们进门。

    听得出来她有点儿忧心忡忡。

    静漪瞪她，说：“要不是大过年的，看我能饶了你。”

    “小姐我不敢了！带我去嘛……屋里有草珠和张妈看屋子……张妈说前面晚上放爆竹烟花好看的……”秋薇嚷道。

    陶骧看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向内高声叫道：“二哥，二嫂！”

    “那怎么行！你们不在同一间房里睡的话……”秋薇咕哝着。

    “瑟瑟别睡呀。”静漪也不敢乱动，想着她可能只是犯困，并不至于就睡着的。不料瑟瑟动都不动，小身子沉得什么似的，她就是想把她抱起来也有困难。正为难，身后伸过来一双大手，原来是陶骧下来了。她见陶骧毫不费力地把瑟瑟抱起来，问：“这怎么办？让她在这里睡吗？”

    静漪先顾不得她，看时候差不多，下去提醒陶骧去换衣服。下来一看，果然陶骧正陪着瑟瑟坐在钢琴前。叔侄俩不知在说什么，叽叽咕咕的，听见脚步声，陶骧先回过头来。见她收拾妥当下楼来，他看了看时间，知道自己应该去准备了，于是他跟瑟瑟说明，起身离开，静漪替着他的位置，陪着瑟瑟玩钢琴。不想瑟瑟玩儿了没一会儿，小脑袋瓜儿一歪，念着：“小婶婶，我困。”然后就钻到静漪怀里来了，竟就要这么睡起来。

    “你这是操的哪份儿心哪？”静漪随口说着。

    静漪略皱下眉。

    静漪听他语气沉得很，抬手扯了他一下，说：“二哥，把瑟瑟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