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139(2/2)
“算了，母亲，让她顽吧，难得的。”陶骧却说。
尔宜一跺脚，转身跑了。
陶尔宜带着丫头从外面跑进来，高高兴兴地去跟姑奶奶们一起放花炮。
“嗯。”静漪接过毛巾。
她问：“草珠呢？”
“夜深了，也该歇着了。”陶老夫人微笑着说。
“张妈说她今儿晚上吃坏了肚子，一个劲儿地跑茅厕呢。”秋薇答道。
面前倒没有别的什么，只有一棵棵梅树，再往里走，就是假山石洞，过洞穿桥，那就是另一个境界了。但是据她的观察，后院是没有门的。
静漪就看着一团耀眼的小火球冲着她蹿过来，眨眼间就到了她裙下。她急忙跳起来，裙摆仍被火焰迸出的星子沾上，身旁一列人等都惊呼，眼见就要出危险，还是陶骧快些，他扯过金萱手中拿着的祖母的大氅便往静漪裙子上扑打过去，火星子被及时扑灭。静漪的裙子上还是被烧了几个大洞。
她喜欢那种叫做“五鼠闹东京”的花炮，点燃了会有五只小老鼠从花盒子里钻出来满地乱窜，非惹的人跳跃躲避起来不可，当真是热闹非凡。谁知道她玩了几只都没事，再点一个，就有一只小老鼠不像其它的，只在原地转圈子，嗖的一下奔着檐下围观的人就来了。
一定是她疑神疑鬼。
简直涕泗具下。
“嗯，都给了。”秋薇笑着说，“草珠和月儿的张妈替领了，谢了姑爷和小姐。”
陶夫人说：“都是老八。尔宜！”
鞭炮声渐渐消弭，她在盥洗室卸妆的时候忽听得外面树枝断裂的声响。
静漪对她微微一笑，说：“该谢你七哥的。”
静漪打了个喷嚏，说：“又作。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个……阿嚏！”
假山石洞处，的确是有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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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漪点头，走去净了面。
“谁在哪里？”她问。
“小姐你一身的马臊味。”秋薇拿起桌上的香水瓶子往静漪身上喷了两下。
“这怎么好……”静漪说。就在刚刚，姑奶奶们还在说老太太这件大氅有多难得。
陶骧见她唇边分明有一丝笑意，大概也猜得到，说：“这个老八。”
“少奶奶……”是个极细的声音。
她怔了片刻，起身去把后窗开了半扇——后院里空荡荡的。她刚要合上窗，却看到那林中有黑影掠过……她再想仔细看，那影子却也不见了。
“不用，都回吧。”陶老夫人一开口，众人依次也就散了。
“没什么。”静漪低了头。
静漪一听就知道是草珠。
陶老夫人佯装生气，说：“骧哥儿赔我两件新的。”
陶夫人答应着，说：“老七，你们送老太太回去。”
还没有等她开口，草珠已经跪在她面前。身体简直缩成一团。
他们回去是乘了车。
“还不快走？”陶骧在前头。
回来刚下车，大门口遇到岑高英与马行健两人。静漪不想这会儿这两人还在这里等陶骧，料着必然是有事的，忙回避了。
楼下就只有陶骧书房里还亮着灯，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她推开门，走到外面去。
她忽然就停了脚步。仿佛只有一层窗户纸就要捅开时，她反而觉得不妥……她刚要转身，那黑影抖抖索索地从假山石洞处移出来。
“小姐？”秋薇见她往窗外看，“看什么，今晚又没有月。”
“回房休息去吧，这里不用你了。”静漪说。
月儿还在养病，年后才能回来当差。
陶夫人见静漪惊魂未定，一边安慰，一边说：“呀，老太太的大氅！”
陶骧抖了抖大氅，照旧给祖母披在身上，还亲手将那小狐狸嘴巴捏了，咬住领口，说：“是，奶奶。可再要这样好的，就难了。”
“谁要去谢他……”尔宜撇嘴。
秋薇笑嘻嘻地出去了。
静漪搓搓手，出去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样东西出来，戴上眼镜悄悄地下了楼。
尔宜正玩得高兴，没听到母亲喊她。
“跟老八说什么呢？”陶骧问。
“少奶奶……我是出来上茅厕的……”
静漪不想再听到些不该听的，忙转了弯往后走。廊子的尽头有一个小门，是直通往后院门的。她放慢脚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走廊里，只能看到一点微光。可她总觉得是有什么跟在她身后似的，又沉重的呼吸声……这让她有点儿后脊梁发凉。她停了停，仔细听，那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了。
陶骧提着手里这件狐皮大氅，被他用来扑火，底下的毛梢儿有一处糟践了。
“红包可都给了？”静漪合上窗，问。
后院里积雪都没有清扫。雪地里有脚印，她顺着脚印往前走。
尔宜和老姑奶们却约着去萝蕤堂再顽一会儿。她等着陶骧夫妇走过来，趁陶骧不备，去扯着静漪小声地说：“谢谢七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