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190(2/2)
她推开陶骧。
他发觉她不在房内，出来找她时就看着她跟着人走。他叫她，她也听不到。混乱的像是傻了一般，可几乎是转瞬之间，她仿佛就冷静下来。
她闭了下眼，不敢回头。
戴孟元不在了。戴孟元……她应是没有什么资格再叫这个名字了。如果不是她，他应该也还活得好好儿的……她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想到自己刚刚以为是看到了他。她已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的影子埋掉，原来也只是徒劳。
“你去过他的灵堂。”他说。
故交……她胸口奇闷。
“他不在了，程静漪。”陶骧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的确是很纯正的京片子，同样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她终于还是转过脸去，看着这个正在望着她的医生——眉眼间还是有些熟悉的样子。但，这的确不是孟元。心口一阵发紧，紧接着便是锐利的疼痛，疼得她眼前几乎黑了。
“不是。不是故交。”她说。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说了一遍，“不是故交。对不住，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您是陶先生吧？陶太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医生倒也温和有礼，问道。
他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身前拉了拉，抬头和那位医生说：“对不住。我太太认错人了。”
陶骧将拉住了她，她抽手。
“陶骧……”
赵仕民却在原地也没有立刻走开。
赵仕民打量着这位堪称绝色的少妇——脸色苍白极了，尤其在她听到亡故两个字的时候，几乎要昏厥过去。可是并没有，她只是牢牢地盯了他，原本粉色的水润的嘴唇，渐渐失了血色，变的纸一样的白……他看了她身边的高大英武的男人。这位是陶骧，他是知道的……“陶太太，与戴君是故交？”他温和地问。
她不动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的。孟元不喜欢她哭。他爱看她笑，说她笑起来是最美最美的……她于是想要笑，抓了他的衣袖。
“你……”她喃喃地，念着，“你怎么这么……”
却被他拉住。
“请问下您说的孟元，是戴孟元吗？圣约翰大学医学院的那个戴孟元？”那医生问，面前这对大大的眼睛里，茫然中全是绝望的神色，“我是赵仕民。戴孟元是我的校友。比我低了几届。只是我听说他……亡故了。”
静漪吸着鼻子，转了身。
“静漪，”陶骧追上去，“这边走。”
猛的，她挣扎了下，爆发出来的力气大的让陶骧也没料到。他就见静漪苍白的脸红了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你也知道！你也知道！你也知道……我是去过他的灵堂……我知道他死了，他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就该心死、就该忘了他、就该……被绑在你身边？！”
她虽是断断续续地说着，却因为激动，几乎来不及换气。脸憋得通红，身子就剧烈地颤抖着。她盯着陶骧的脸、却又仿佛没有聚焦在他脸上，只是一味地想要发泄一下堵在胸口的怨……她听到他冷静地说：“我知道。而且我从来也没逼过你。”
她仿佛是有些害怕，咬着牙关，躲避着他的眼神，说：“放开我……你放开我……”
陶骧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在发抖，说：“你让我自个儿静一静吧……你……让我喘口气……”
“请便。”陶骧对他点点头，转身追静漪去了。
静漪却不管他，径自往走廊那头走去。她记得自己是从那边来的，还是要往那边去。
“他不在了。”她重复了这几个字。
她看清楚这个影子，清晰到极点的影子，陶骧。
陶骧攥着她的手臂，就见她大眼睛里全是茫然的神色，明明在看着他的，却仿佛完全认不出他了。
就是这一声，平地一声雷般的，足以将她炸醒。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紧抓着她的手，丝毫不放松。
赵仕民看着她的背影，对陶骧点了点头，道：“抱歉，陶先生。是我唐突了。我病房还有事，失陪。”
静漪仍然不动，只盯了他。
轻风吹着她的发丝，发丝飘然而动，她的人却是静止了的。
“你不是孟元。”她说着，手攥了下，也不知是抓了什么，只是狠狠地攥住，简直听得到手指关节间的脆响……或者她是捏碎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静漪只看到旁边有亮光，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亮光转身而去，原来是一道门。穿过去，外面就是一个方方的小天井。天井里只有几棵树，孤孤单单的，地上铺着青青的草，就这么一小片绿色的空间，静的仿佛油画一般。她冲进这油画里来，站在廊下，大口地喘着气……可是怎么使劲儿，都觉得氧气不够用的。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在她眼前旋转……她看着万花筒一样旋转的世界里，有个人影清晰起来……她使劲儿地盯着、盯着，她想这个人一定是孟元……她忍不住朝着他走过去，喃喃地，她叫着那个名字。
陶骧脚步顿了顿。
她松了手，几乎要倒回去。
“静漪。”他叫她。
“我没有不舒服。”静漪盯着陶骧的胸口。
定住了似的，不动了。
她挣着，想要摆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