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归 第7(2/2)
鸡肉烤熟之后，司空珉让萧潭先享用，萧潭接过来，扯下鸡腿部分，起身对凌之嫣道：“凌姑娘将就一下吧？”
刘寅打开布囊，忽然面露难色，一堆干粮已经粉碎。
语毕，她对司空珉礼貌牵唇，司空珉也淡淡点头，双方都装作是第一次交谈的样子。
凌之嫣踌躇驻足，窥见萧潭满脸疑惑地偏过头——看来他听见了。
竹影忙扶住她道：“姑娘怎么了？”
萧潭一听忙回头笑道：“我就知道今日的午餐要靠你。”
司空珉牵出自己拴在后院的坐骑，不好撇下萧潭等人独自离去，便陪他们一起走下山。
司空珉站在火堆不远处，将萧潭脸上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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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司空珉的玩笑，凌之嫣轻启兰音附和道：“飞禽走兽也是通人性的，像小孩子似的，见谁面善便喜欢挨着谁罢了。”
最后两句是看着凌之嫣说的。
还未靠近火堆，肚子咕咕叫了两下。
凌之嫣也客套道：“多谢殿下。”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珉见外面雨停了，随口问了一声：“殿下现在要下山吗？”
“凌姑娘今日上山收获不小——”司空珉抬手指了指她身侧的梅花鹿，“这鹿可是拿你当朋友呢。”
凌之嫣见状便替刘寅求情：“殿下不要怪他了，他也不希望如此。”
凌之嫣先是呼吸一滞，原以为司空珉要暗讽她和萧潭关系亲密，听完之后才稍微放下心。
萧潭正望着凌之嫣的侧面发愣，听司空珉这样问，不自然地挠了挠鼻梁，昂首道：“那是当然，我还准备把这鹿带回王府养着呢，省得它落入什么猛兽的腹中。凌姑娘以后若是想看看它，可以随时到王府来。”
而她和萧潭还碰过彼此的手，她无法忘记那短短的瞬间，此时在众人面前，她却要装作什么没发生过，也不敢对萧潭多说什么话。
萧潭浑身湿透，照常理来说是要将衣服脱下来才能烤得更快些，但碍于凌之嫣在旁边，只好任由湿衣裳粘在身上。
萧潭原本走在前头，听到动静忙折回来。
山风自门窗吹过，外面的雨势更急了些，几个人都无心闲谈了，纷纷望向廊下雨帘，同属沦落人。
雨一直下到午后方停，中途凌之嫣和竹影坐在地上互相倚靠着，昏昏欲睡。
刘寅应一声好，将手上的长袍递给了竹影，然后伸手向布囊里掏。
然后司空珉开始动手给山鸡拔毛，站在廊下让雨水冲洗干净，没让任何人帮忙。
萧潭神情有些落寞，今日本来可以有机会跟凌之嫣多相处一会儿的，可惜被这场雨困在了庙中，眼前还有司空珉这么个支不开的外人。
“殿下，我在山坡上摔了一跤，不小心把干粮压碎了。”他难为情地对萧潭解释道。
这时萧潭给刘寅递了个眼色，刘寅便起身去取被挂在窗边的长袍，拿到火堆前来烤。
被凌之嫣发现他的目光后，萧潭抿唇别转过脸。
萧潭探头一瞧，不免生气道：“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司空珉目光暧昧，谁都听得出来，萧潭最后那两句话几乎就是在明示：凌之嫣以后可以自由出入詹阳王府。
和这两个人的两桩秘密，让凌之嫣倍感煎熬。
凌之嫣闻到桂花糕的香味，满怀期待。
司空珉暗自揣摩，昨日萧潭当众说凌之嫣是他未过门的王妃，今日又把凌之嫣当客人，这似乎说明，二人的婚事实际上八字还没一撇？
时间一刻一刻往前流淌，转眼已到午时，凌之嫣今日走了漫长山路，此时又累又饿。她是两手空空出门的，不知道上山要带干粮，饿意被惊动之后，不容忽视。
“下山吧，免得之后还有雨。”他望着凌之嫣惺忪的眼眸喃喃。
一行人在雨后离开这小庙，走出两步远，凌之嫣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萎靡，险些昏倒在地。
凌之嫣心慌得在庙内踱步，转而想起萧潭上山前跟她提起带了桂花山药糕，凌之嫣微微打量着，见刘寅身后背着一个布囊，料想这干粮应该是在刘寅身上。
心里装着秘密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方才司空珉还好心提醒了她那番话，她总觉他当时在暗指萧潭。
淅淅雨声衬托下，庙内及其幽静，刘寅从庙后捡了一堆枯树枝，生了火之后，萧潭上前烤火取暖。
听萧潭这般发话，凌之嫣只好低声道：“殿下说笑了。”
凌之嫣做好准备今日要饿肚子了，不料又听见司空珉不慌不忙道：“今日打猎没什么收获，山鸡倒有两三只，殿下若不嫌弃，不如将就一下吧？”
他目光温润，语气仍是客套的。
那长袍是在凌之嫣身上淋湿的，凌之嫣想着自己不能作壁上观，下意识走上前想帮忙。
凌之嫣被吵醒了，睁开眼感到两鬓隐隐作痛，似乎睡着的时候着了凉。
凌之嫣念着萧潭淋了雨，略有担忧地像他投去一瞥，两人又恰如其分地目光交错。
萧潭原本已伸出手，准备捶刘寅一下，听凌之嫣开了口，只好将手收回，改用目光威慑刘寅。
萧潭张了张口，扭头便对刘寅道：“把今日带的干粮拿出来吧。”
凌之嫣忧愁地向外张望，盼着雨停好下山回家，此时萧潭瞥了瞥梅花鹿，又暗自打量着凌之嫣。
凌之嫣难受地说不出话，既头疼又想呕，方才吃下去的野味在腹中并不消化，可她好像连呕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后一屋子人围着火堆吃烤山鸡，凌之嫣吃不习惯，勉强下咽。
凌之嫣听到这话，撑着站起来准备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