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原因Ⅲ(2/2)

    可是这世间的规则如此工丽,被拆穿的欲望却是这般下作,要怎么向他人解释爱与爱之间的淫乱关系?他绝不要让她被人拆穿,她绝不可以背负这样的人生。

    “陈倓,我也不年轻了。”

    “不是说送凌清姐吗,怎么又抽烟…”

    是基于什么的计算呢,是老刘茶余饭后对父女俩亲昵的羡慕?是餐桌下搭在女孩腿上的手?

    一种十分陌生的无措感,在体内横冲直撞,陈倓僵直地站着,明明是酷热的炎夏,却像是在冬日里被人掀起了衣角,冰冷的风灌进来,无处可躲。他应该否认的,只是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了。

    “对不起。”

    凌清面对着他站定,酒店大堂柔和的灯光穿过旋转门,映照在她今天未施粉黛的脸上,疲惫与失落未被遮掩,对于面前的人来说,一切一览无遗。

    “那为什么你…”

    像是平常和他插科打诨的模样,没有什么沉重的执着,陈倓也附和着提了提唇角。

    陈倓平静的面色闪过不易察觉的不耐,他点燃一支烟,吐出烟雾的同时,他有理由叹口气。

    “陈倓,我到底哪里不好啊?”

    凌清被笑容折弯的杏眼流露出悲伤来。她侧过脸,很恳切地疑惑,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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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这个向来疏离冷淡的人,脸上满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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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小被人夸聪明,面对陈倓,却总是像面对一道怎么也解不出的数学题,她甚至不禁怀疑,这道题究竟有没有答案。

    她看不到背后怔怔的目光,也不知晓紧贴着的胸膛为何沉重地起伏。

    “陈倓,亏你还是律师。”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极为平静。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和我试一试都不肯?”

    如果一切一切都只是她难以言明的预感,那女孩长发遮挡的脖颈下,浅淡的红痕又是什么?

    话只说了一半,一半掉在地上,一半咽在肚子里。再也不会说出口了。

    他的沉默,第一次让她觉得无比厌恶。

    客房里,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陈之便兴冲冲地跑到门口,不等他关上门,就搂住了他。

    “爸爸,我今天很开心。”

    她又一次赌对了。

    “你知道吗,我好久没哭过了,那天我听见她问我累不累的时候,我真的哭了。”

    还是那晚,她路过灯火通明却空荡的写字楼时,意外听见的男女低语?陈倓是一个轻浮到会将女伴带进自己办公室的人吗。那天她不过是恰好在楼下看见那层灯还亮着,心血来潮想上来邀他一起吃顿饭而已。

    仔细想想,是她在赌自己的第六感吗?还是因为她一向擅长概率的逻辑计算呢?

    这不是许正川不自量力的无端揣测,凌清是聪明人,瞬间直白的赤裸,撕裂了仅存的体面。

    她叹了口气。

    “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外面漂,前两天和我妈打电话。”

    “你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的。”

    陈倓从不避讳地对她表露欣赏与赞同,她相信他的认可是发自内心的,没有男人对她猥琐的觊觎和基于她容貌性别的瞧不起,他是真诚的,这一点她没有怀疑过,可他越是如此正直地坦荡地面对她,她偏偏越是伤心,为什么。哪怕有一丝说不出口的隐秘欲望也好啊,为何对她如此不为所动。

    “好歹同事一场,你不挽留一下我吗?”

    “是因为你和之之,对吗?”

    “你很好,和你共事是我的荣幸,项目结束后,我们也依然可以做朋友。”

    “凌清,没有为什……。”

    凌清笑着看向身边的男人,不穿高跟鞋,自己只到他的肩膀,她在工作上向来凌厉,难得在谁身边能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

    又是长久的沉默,陈倓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此时此刻,他知道凌清想说什么,喷泉不间断地向上奔涌,好在这座城市足够繁华,不至于让彼此间的无言太过于失礼。

    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冰冰的语句,不想再听下去他冠冕堂皇的解释,面前的男人依旧沉默,对她从不曾亲近。

    她知道陈倓只开了一间房。今早她已经问过前台。

    唇间的猩红忽明忽暗,烧灼的烟草散发剑拔弩张的气味,叫人好不自在。

    他早已甘心要承担僭越伦理的惩罚,是他的错,他愿意向报应投诚。

    她小狗似的嗅了嗅。

    凌清的背影带走了指间一段燃尽的烟灰,不剩回旋的余地。冰冻的气息在周身弥散,陈倓的目光凝滞。直到灼烫刺上指尖,那截短短的烟被下意识弹落在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金融是一个动荡的行业,风险与回报总是并存,这里欢迎投机者的鲁莽,小的鱼靠钓,大的鱼要靠赌。

    刺鼻的香烟余味涌进鼻腔,她虽语气不悦,却依然紧拥着不放手。

    不痛不痒的客气话。

    说到这般地步,之于他们这样体面聪慧的人,已无异于和盘托出,她没有什么需要保留的感情了。

    “我想有一个具体的家。这些年太孤单了,孤单到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凌清。”

    所有的声音不复存在,停滞在她的问句里。

    “你很好。”

    “是因为之之吗?”

    凌清低下头笑了,原来连伪装都荒唐多余了,竟是此般的确实确定,已经没有苍白粉饰的必要了。

    头顶的声音喑哑,陈倓很少道歉,或许只是一支烟而已,没有这样隆重的必要,她窝在温暖的怀抱里享受与他的亲密,低声说着:“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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