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年代] 第313(2/2)

    这两年，她和林忆苦把欠朋友们的钱都还完了，存折里开始有了余额，但她还是没舍得花钱买酒囤着。

    但等到八月初，五星汽车厂也出了对工人出售公房的文件，不少人又改了口风。

    “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林听蹦跳到爸爸后背上，伸手就揪住了两只耳朵，但很快，林听就顾不上纠结他们刚刚说什么悄悄话了，一个劲地拍林忆苦的肩膀，“爸爸，追上妈妈！”

    有的大爷大妈一改往日的省钱作风，把屋子粉刷好之后，陆续地往家里添置大家电。

    还以为他们也能趁机住上楼房呢。

    四个长辈还没抿酒，人就醉醺醺的了，颠三倒四地说着他们分到的这套单位房的老黄历。

    “你不说房子得是自家的产权好吗？你咋又说不想买了？”

    非本厂的人来买？那不成。

    “爸爸，你跑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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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月荷谴责他思想不对劲，转头就问他啥白酒的味道比较像。

    外头一瓶茅台酒足足两百块！

    就这两处小小的房子，托举着他们两家四十年间的三代人，从这里成长起来，然后走出去。

    林听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看到爸爸妈妈在客厅里嘀咕，妈妈捂着嘴偷笑，看着像是在商量干坏事。

    “以后的初中高中都得住学校宿舍了，瑶瑶也得自己住一间屋了……你俩把桌子搬院子里去，今晚在外头吃。”

    大家羡慕别人厂的福利时，少不了骂一骂自己单位。

    惹得大家一阵哈哈笑。

    林忆苦从门外探头，开玩笑道：“要不咱们去外头打两斤白酒装空瓶里？”

    改造之后，只要家里合理用电，就不会跳闸。

    “老白，你家都买冰箱了，怎么不买个彩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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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越服装厂对工人出售公房的具体文件一出，又掀起了一阵轰动。

    白大妈翻了个白眼，“楼房是好，但你买不着啊！外头的平房还要四百一平呢，厂里定三百，你偷着乐吧！”

    还有些改主意的人则是因为心里落差太大。

    “也不知道咱们厂啥时候也对工人出售公房。”江桂英现在的思想观念变了，觉得房子还是得把产权落自家名下才好。

    “来了。”

    “文件上写着300一平，我们家二十平，一下子要出六千块，我有这钱，我放银行里吃利息不更好？”

    “娟娟读高中不住家里了？”

    等她们回来，两个老太太张罗着全家人都回来吃饭，说要庆祝一下。

    江桂英和方大妈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上新衣服，高高兴兴地去房管科办手续。

    总之，等到汽车厂房管科的人做好统计了，发现银杏胡同这边确定买下房子的只有一半。新家属院出钱买房子的倒是多了不少。

    关月荷又咬着牙贡献了一瓶酒出来，她早些年囤下来的酒，已经快要喝完了。

    —

    关爱国刚刚的兴奋落了下去，“好吧。”

    他们长湖街道这一片的电网改造， 总算在今年六月份完成了。

    林忆苦气笑了，道：“你爸我负重前行，追不上也正常。”

    “听啥听，走了，去吃饭！”

    要是追上了，那这比赛可就没完没了了。

    一整个八月份， 银杏胡同天天都有人重新粉刷自家的房子。

    关爱国眼珠子滴溜一转，兴奋道：“既然他们不买，那可以……”

    关月荷见家里的小房间敞开着门，娟娟的东西已经都搬了回去。

    “卓越服装厂的旧楼房200一平，集资新建的楼房也才400一平。我花300买平房，那我不亏了？”

    甚至本厂的工人也只许买自己分到的房子，不允许多买。

    江桂英从厨房出来，见他们两口子是跑着过来的，少不了又说他俩真是一身牛劲没处使。

    “不可以！”谷满年光听个开头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厂里规定了，只能本厂职工有资格购买，这算是单位给补贴的房产，不能办房屋所有权证，得五年后才能办。厂里还规定了，这五年内，工人办离职或者被开除，钱退回去，房子要收回单位。”

    “我也要听！”

    有些人是嫌贵不舍得买，有些人是因为原来的双职工因为下岗待业，目前只有一个人挣工资，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

    关月荷同志率先到达终点，在老爹的注视下，熟练地把酒暂时放进橱柜里。

    不对，现在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了。

    感慨万千之际，隔壁院里的庆祝声更响亮：“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明天就买大白给它粉刷白净了！再给铺上砖！”

    胡同口运彩电、洗衣机、冰箱的三轮车络绎不绝， 谁家定了新时代的三大件，嗓门嘹亮得能让胡同最里头的人都能听到。

    胡同里不少大爷大妈也这样，收拾齐整了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