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界】6她要的位置(1/1)
傍晚时分,天色沉沉,沉公馆内院点起了灯。
梳妆室里灯影柔黄,玥颖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身上是一袭贴身的绛红色丝缎旗袍,布料在腰线处收得极好,行走时几乎无声,却将曲线描得锋利而张扬。旗袍开衩不高,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小腿,冷静而矜贵。
她的长发被秋兰细细绾起,发间别着一枚镶碎钻的银色发饰,灯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耳畔尚未戴上耳坠,线条干净,反而显得那张脸愈发明艳。
秋兰站在她身后,替她把最后一缕碎发压好,动作熟练又轻柔。
她看着镜中那张被妆容勾勒得愈发夺目的脸,忍不住低声道:“太太……奴婢每日替您梳妆,可每回看还是会被惊住。”
玥颖眉梢微扬,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她抬手,指腹轻轻掠过自己的眉眼,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作品。
“那是自然。”她语气轻慢而笃定,“这沉公馆里,还没有我拿捏不住的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微挑的眼尾,笑意加深。
“沉知行到死,心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对他到底有多重要——”她微微侧目看向秋兰,“这件事你不是最清楚吗?”
秋兰跟玥颖一样是沉公馆的家生子,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玥颖嫁给沉知行后,秋兰就被指给她用,对秋兰来说玥颖不是主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与亲人。
秋兰与镜中的她对视,神情柔和,毫不迟疑地应声:“是啊。知行少爷这一生眼里从来只有太太您。”
玥颖满意地轻哼一声,伸手取过妆台上的耳坠。
那是一对细长的翡翠坠子,水色通透,边缘镶着极细的白钻,垂在指尖时冷光晃眼。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笑得愈发张扬。
“秋兰,你说这话我爱听。”她侧过身,拍了拍秋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不愧是我最亲近的人。”
秋兰低头一笑,接过耳坠后替她一一戴好。
翡翠落在她颈侧衬得肌肤雪白,整个人宛如灯下生出的艳色。
“奴婢不过是说实话罢了,知行少爷对您的感情,府邸每人都看在眼中。今晚太太去具乐部,怕是又要成为全场的焦点了。」秋兰低声道。
玥颖的视线却忽然一顿。
她盯着镜中自己唇角那道极淡的痕迹,那是几日前沉行舟啃咬她唇瓣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
她眉心微蹙,伸手拿起口红涂上,慢慢覆上那一处颜色,将痕迹一点点掩去。
秋兰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开口:“太太……奴婢有件事一直想问。”
玥颖没有回头,只从镜中淡淡看了她一眼,算是允许。
秋兰斟酌着语气:“为什么您要在众人面前,演得对知行少爷旧情难忘?”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些,“奴婢知道您从未真正动心过。况且……行舟少爷对您如此放肆,您却也未曾阻止。”
秋兰抬眼看向镜中那双冷静的眸子:“虽然是老太爷发口令让他顶替知行少爷的身份,这府邸里的人,没人能威胁到您的地位。您可以不必如此委屈自己的。”
玥颖涂口红的手缓缓停下。
她抬眼对着镜子笑了笑,那笑意却深不见底。
“因为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站得稳。”她语气平静,“而是站在最高点。”
她转过身看着秋兰,眼神毫不避讳:“秋兰,你是最清楚我的。从小到大,我的野心你比谁都懂。”
秋兰替她盖好口红,轻声道:“奴婢自然明白。您想要成为府邸最有权势的人。”
秋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可那位行舟少爷不过是从贫民窟里长出来的人。就算披着沉家的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他习得的全是难民的教养,他完全不是您的对手。”
玥颖却轻轻一笑,指尖抹过自己的耳坠后,语气淡淡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轻敌。那可是贫民窟啊??那里的人心最难算计推测。”
她眼底幽深,语调冷静而残忍:“沉行舟最厌恶的是表面柔弱、心里却算计深沉的女人。”
玥颖唇角微扬,“而偏偏恰好我就是那类女人。”
秋兰一怔,随即露出钦佩的神色。
“他对我的厌恶与警惕会成为我的阻碍。”玥颖低声道,“所以我要先让他误判我。”
她抬起下巴后目光凌厉:“一个为了亡夫深情守寡、被情绪支配的愚蠢女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秋兰轻声一笑:“太太向来算无遗策。”
玥颖也笑了,笑得漫不经心:“沉知衍不是向来说我爱装吗?”
她轻哼一声,“既然这顶帽子扣下来了,我不装岂不是白挨他骂了?”
她指尖轻点耳坠,侧脸在灯下冷艳至极。
“我要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不能恶毒,只是看恶毒到什么程度。”
秋兰忍不住笑出声,低声道:“幸好奴婢不是他们这些男人啊。要是真被太太盯上,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玥颖摸了摸自己耳坠,侧头自傲地抬起下巴,轻蔑一笑:“男人总以为掌握一切就可以为所欲为,就怪不得女人别有居心吧?”
秋兰同意地点头。
玥颖低低一笑,语气却罕见地柔了些。
“我从家生子被踩在脚底的日子,是你陪我过来的,你知道我的目的一直是称霸沉公馆,从身为家生子被欺辱的时光,都是你陪在我身边,我们苦难的岁月,终将会迎来光束,我想带你一起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她看向秋兰,眼神笃定。
“等我站到最上头的那一天,那些光明的未来,我会带你一起看。”
秋兰点头后眼眶微热:“奴婢只求太太在往前走的时候,别把自己熬坏了。”
她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今晚具乐部里,知行少爷曾经的敌人不少……”
玥颖轻蔑地一笑,披上披风。
“都是些跳梁小丑而已。”
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久经沙场的冷静。
“秋兰,你知道的,过去都是我在和他们打交道,这些肮脏事我早就麻木了。我早就习惯了和他们一直斗下去。”
秋兰心疼地扶起她,牵着她手腕带她如同平时一样走下楼梯,去往屋外喊司机行驶轿车。
这些年,沉知行能在暗潮汹涌的官场里立足,靠的从来不是他的清正与能力,虽然他才能出众,那些改革政策出自他之手,可能推行的向来得靠上头的高官们。
以沉知行的清廉个性是绝对不屑与那些高官阿谀奉承,玥颖就弥补了他的短板,而这些只有秋兰知道。
玥颖每周都会去市中心的具乐部里面,四处为沉公馆的人脉打通关系,当时沉公馆中的沉知行空有才能却没有人脉,也全是玥颖的交际手段为他带来许多人脉资源,不然已沉知行正直的性子怎么能在黑暗官场中节节高升?
这些事只有秋兰知道玥颖的付出,她知道玥颖这么做不是为了沉知行,她是为了沉公馆,为了这个宅邸能愈来愈强盛,她想要掌握一个强盛的宅邸,而不是一个空有虚名的贵族府邸。
时玥颖从来就是一个有野心有欲望的女人,她想运用头脑为自己带来数不尽的富贵与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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