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界】8夜宴失序(1/1)
尴尬的气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悄然蔓延在包厢里。
在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中，玥颖微微一愣，随即勾起唇角。她的笑不张扬却极为得体。红唇轻抿，她将方才敬给高阶军官的酒杯稳稳放回桌面。
“看来我得该先告辞了。”
她朝四周轻轻颔首，语气柔和而从容，“今晚多谢各位的款待。”
几名军官下意识想开口挽留，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旗袍的身影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不急不徐，却像带走了整个包厢的光。
周廷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影。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牵引般，猛地回神后快步追了出去。
“廷深——”
周启山伸手想去拉，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尴尬。
周启山收回手，朝梁世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年轻人嘛，见色起意而已。他是第一次见沉太太，别想太多。”
梁世衡盯着门口片刻，眼底的防备终于松动。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勉强扯出笑容：“年轻气盛，被美色迷了眼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还是得提醒他：我们和沉公馆不是能攀交情的关系。”
他语气低沉而冷硬：“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周启山掐熄香烟，语调笃定：“他是我儿子，分寸我会教。梁部长不用替我操心。”
与这桌的暗潮汹涌不同，另一侧的桌子，原本慵懒靠着沙发的沉知衍，他目光早已追随那道离去的红色身影。
当他看见周廷深紧追而出的瞬间，撑着额角的手缓缓放下。
下一秒，他倏地站起身，指节收紧，拳头攥得发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那追随远去的背影，直到周廷深的身形被走廊的转角吞没，再也看不见后??
沉知衍这才弯腰，拎起沙发上的披风，随意往肩上一甩。披风落下的瞬间，气场陡然变得凌厉而压迫。
他双手插进口袋，迈步朝门口走去。
“欸……沉——”
身后的友人下意识伸手想喊，话却卡在喉咙里。
那一瞬间，他对上了沉知衍侧过头的眼神，阴沉又冷戾，像是压抑到极限的野兽。
那张俊美的脸在灯影下显得近乎狰狞，整个人仿佛正站在失控的边缘。
友人心头一寒，潜意识告诉他：不该拦。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沉知衍的背影，消失在具乐部厚重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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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灯火通明，水晶灯映着大理石地面，即使已是深夜，权贵出入的娱乐场所仍旧喧嚣而华丽。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有节奏，玥颖行走其间，红旗袍贴合身形，腰线起伏分明。她的背影摇曳生姿，像是自光影里走出的妖精，惹得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沉太太——请等等！”
周廷深快步追上，在她身侧放慢脚步，神情带着明显的懊恼与歉意。
“刚才……是我失言了。”
他低声说，语气诚恳，“我不该在那种场合说出那样的话，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玥颖侧过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刻意与他拉开半步距离。
周廷深却没有退缩，反而停下脚步，朝她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是我欠缺考量，太过冲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如果不是我，您今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脚步这才停住。
玥颖转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视线不动声色地停留在他肩头那枚少将军衔上。下一瞬，她忽然轻笑出声。
那声笑意清亮，与方才的冷意判若两人。
“周少将，请你先抬头吧。”
她抬手掩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样行大礼，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今晚若因此睡不着，那我可要怪你了。”
周廷深愣了一下，这才直起身来，下意识挠了挠后脑，神情有些腼腆。
“你……不生气了？”
玥颖轻轻扬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的不悦从来不是冲着你。”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历经世事的从容，“你就算一时冲动，也改变不了那些人本就肮脏的心思。会这样想的男人，就算你不开口，他们也早已在心里评头论足过我一番。”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那些肮脏话我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早就伤害不了我的，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周廷深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是毫不掩饰的敬重与欣赏。
“沉夫人的气度……”他低声说，“远不是那些刚才轻视您的人能相比的。”
玥颖捕捉到他眼中那抹真诚的迷恋，唇角微扬，掩唇轻笑。
“周少将过誉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温度一触即离。
周廷深一怔，下意识收紧手掌后没有抽回，玥颖反而自然地与他握了握手，姿态从容。
“那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她望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再谈。”
周廷深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轻轻一笑，应声道：
“好。”
两人一同走出具乐部。
夜风微凉，沉公馆的轿车早已停在门口，车灯映亮了玥颖的侧脸。
她松开手，转身朝他挥了挥。
“有缘再见了，周少将。”
周廷深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眨了眨眼，抬手按住胸口，心跳仍旧急促得不合常理。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语气茫然又无措：“我的心脏……跳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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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公馆的轿车行驶到半路，忽然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玥颖下意识抓住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太、太太，抱歉！”
司机惊魂未定后连声解释，“前面突然杀出一辆车，直接横着逼停我们……看样子是一路跟着的。”
玥颖皱了下眉，抬眼望向车窗外。
对面的车门打开，一道高挑冷峻的身影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微微一滞。
司机也看清来人，愣住了：“咦？那不是……知衍少爷吗？”
沉知衍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冷淡地走到驾驶座旁，屈指敲了敲车窗。
司机连忙下车，恭敬地朝他行礼。
沉知衍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散却不容拒绝：“你可以下班了。我送母亲回宅邸。”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迭钞票递过去，嘴角勾起，“叁倍工资，现在就走。”
司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是！谢谢少爷！”
他接过钱后弯着腰快步离开，生怕走慢了。
沉知衍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后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回过头，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歪着身子，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母亲。”
他勾唇一笑，语气却冷得发刺，“我特地来送你一程，开不开心？”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玥颖与他对视，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炸开。
沉知衍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沉：“刚才在具乐部走廊上，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拉着周廷深的手拉得挺自然的嘛。”
他眯起眼，话语刻薄又恶意：“怎么？父亲才走没多久，你就忍不住寂寞了？”
这话尖锐又难听。
玥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慢条斯理地抱起双臂，优雅地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看到了？”她淡淡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父亲。”
下一秒引擎猛然轰鸣。
车子骤然加速，强烈的推背感让玥颖身子一晃，差点被甩向前方。
沉知衍透过后视镜盯着她，指节因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唇角却挂着讥讽的笑。
“解释？”他冷笑一声，“留着待会儿再说吧。”
车速越来越快，街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我们去附近的饭店，好、好、谈一谈。”他一字一句咬得极重，“至于这一路上，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说。”
沉知衍目光阴沉，语气森冷：“我可不像我爸那么好骗。你说什么，我是不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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