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用事 第80(2/2)

    “那这还算朋友吗？”

    “还好，没我们之前久。”

    王衎那时候猜她是不想加重太多后悔情绪，因为他们曾经为志愿的事吵过架，她可能觉得她要是后悔，就显得当初她的决定也没有多么正确，她很在乎输赢。

    方敏周不知道王衎和孙彤聊了什么，应该只是寒暄，孙彤更不可能在王衎面前说太多，方敏周只能猜王衎这么问，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倒推出的结论。

    方敏倒也不意外，心里笑了笑, 刚才那句话，换做以前的他讲，不会那么迂回。

    她突然久违地又感到对王衎的恨意，但那恨转瞬即过，因为不知道恨谁，那时的王衎还是现在的王衎，不知道心疼谁，那时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

    大二的暑假他去外地写生，大三的暑假方敏周去外地比赛，她的大学四年，他们明明很珍惜每一次的见面，但争执分歧却在不经意间愈演愈烈。

    王衎像是被她惊讶到了或是怎么，没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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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喜欢她的专业，但不常和他抱怨，相反，还一直保持不错的绩点并时常敦促他。

    “你是想和我复合的意思吗？还是我误会了？”她直接问他。

    方敏周决定转码，他说不上太意外，就是帮不上忙只有口头支持，但口头支持也没必要，反而很打扰，因为那时候方敏周太忙了。

    难以分辨，好比一道加了香菜和葱的菜, 再把这些香料挑出来，敏感的人还是能闻出气味。

    大三那年暑假，她比完赛，他带她在南城玩。炎炎酷暑，在茶餐厅喝冷饮的某天，她问他毕业后有什么计划，说自己有点想出国。

    “是啊，不然呢？”

    她和他坦白地聊过，语带歉意，又安慰他，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衎都不知道和他谈恋爱原来是这么耗费心力的事情，见不了面，但日常的电话和消息都不能保证，但他也理解，开玩笑说他其实也很忙的，天天通宵画图，“我是像挤海绵一样挤时间地来找你的好不好，你不要觉得我很闲。”

    “两年吧。”

    心口穿针般的疼，丝线在手中拉长，等待下一针落点。

    王衎笑着点了点头，提起另一件事：”我前天回樟城，碰到了孙彤。”

    坡道两侧的路灯安静地遥遥相望着，天边一轮满月。王衎望着方敏周，观察、学习、应用她的冷静，“你的朋友分等级吗，我属于哪种朋友？”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算是什么意思？”王衎很平静，但方敏周还是听出了他的隐忍的怒气。

    而他在她面前也是报喜不报忧，不过当大学过半，身边同学越常痛骂专业时，他确实还是少数几个乐呵的，是大家眼里的头铁分子。

    她也一样。

    “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是很少有机会，还是你根本不想看见我？”

    夏日夜晚的路灯昏黄暗淡，那个江城的午后春光烂漫，她始终记得彼时的震惊和无措，之后的时间歪歪扭扭，留下一条漫长的自我疗愈的疤痕。

    “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和我都很忙，所以我想过，是不是暂时……分开一阵子比较好，先专注各自手头上的事情，但不是真的要分手的意思。”

    她时不时会通过现在的王衎追忆十年前的王衎, 那个头发竖着、眼睛明亮、有各种各样表情的男孩子, 有一张青春稚气的脸, 整个人像面迎风鼓起的崭新的船帆。方敏周怀疑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可更多的时候, 他成熟的白衬衫和宽松的白色校服重叠, 她同样会看见过去的自己。

    就像她说的，后来他们都变得很忙。

    “你刚才说那么多，但你其实大三的时候就想和我分手了是吗？”

    她在他眼里也不可能没有变化，想到这里, 方敏周觉得夜有点深了，烟花落幕的寂寞在心里积蓄, 叶尖的露水般坠落。

    “不算……”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和孙彤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在北城的时候，孙彤来出差，她们约了顿饭，再上一次见面，就要追溯到大三的暑假，她去港城比赛，但那次是未曾想过的巧合。

    那么，可能更多的还是余怒未消吧。

    这个问题，出乎方敏周意料。她有一瞬间的失重，像被回忆提了提，纷纷落落掉了一地碎片。

    “多久没见了？”

    方敏周觉得王衎的追问很没必要，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许曾经关系很好但后来就少了联系的高中同学吧，我想我们之后应该也很少有机会碰面了。”

    方敏周深呼吸，“我和很多同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但也还是朋友。”

    回忆被盘磨得锃亮，却也失去了真实的痕迹。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大忙人。”她顺着他的话。

    方敏周无视他言语里的讥诮。

    方敏周抿抿嘴，也笑。

    方敏周默然。

    方敏周一愣，王衎又说：“看来她和你也是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

    王衎望着方敏周，她的眉眼一如那天的不为所动。

    “所以后来我再一提，你就同意了。”他换了陈述句。

    他真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