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那时候我不是她的朋友吗?还是说我薛宜的命也贱?(2/2)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认知,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浸透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让她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尤校雯的呼吸屏住了。她拿着手机,僵硬地转动脖颈,寻找声源。那声音太闷,太不真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正是薛宜的手机。
正常人,绝不会把自己随身必备、装着无数重要信息和联系方式的手机,扔进公共垃圾桶!更不会在手机明明还在响的情况下,弃之不顾,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眼睛快速扫过周围。那几个装着婴儿衣物和用品、颜色鲜亮的购物袋,还好好地放在长凳的一端,甚至摆放的位置都和她进去时差不多。可是,薛宜不在。
“嘟……嘟……”
楚季明的嘶吼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瞳孔骤然收缩。
车厢因他的暴怒而震动,前面的楚季帆都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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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尤校雯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区域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挂断电话,再次重拨,同时一步一步,带着一种近乎梦游般的迟缓,走向那个垃圾桶。越靠近,那从桶内传出的、被金属和垃圾阻隔而变形的震动嗡鸣声,就越清晰。
楚季明的眼睛红得骇人,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探身,双手似乎想抓住薛宜的肩膀摇晃,却又在看到她颈间闪烁蓝光的电子镣铐时硬生生止住,只能将所有的狂躁、痛苦、不解化作唾沫横飞的咆哮。
薛宜看着他脸上瞬间掠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僵硬和心虚,继续用那平静到残忍的语调,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敲在旧日伤疤最痛处:
她走回长凳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堆购物袋上。嫂子绝不会不打招呼就丢下这些东西和她离开,尤其在她刚得知自己怀孕、情绪不稳的情况下。这不符合薛宜的性格,更不符合她对家人的态度。
尤校雯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怀孕后似乎更容易疲惫,也多了一些不必要的忧思。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心里乱糟糟的,既为将要做母亲而隐秘欢喜,又为即将面对的风暴而惶恐不安。嫂子在外面等着,这个认知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嫂子总是有办法的,嫂子在,好像天就塌不下来。
不……不可能……
洗手间外的化妆等候区,灯光依旧明亮柔和,尤校雯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刚才薛宜坐着的那个角落。
“不要妄图在我身上动心思,我、薛家不会有人去帮她,这不仅是她欠那些人,更是她和严家欠我的。”
“那她呢?”
“她有把我当朋友吗?”
薛宜静静地等他吼完,等他粗重的喘息在车厢内回荡。然后,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含笑、此刻却如同寒潭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地看进楚季明狂乱的眼眸深处。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了。
她甚至轻轻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前面瞬间绷直了背的楚季帆,又落回脸色骤然惨白的楚季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求解般的疑惑。
薛宜不再看他,缓缓转回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荒凉的街景。那些被她强行封存、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却因今日的遭遇、因楚季明的指控、因严思蓓的名字,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尤校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冰冷的垃圾桶翻盖。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盖子被掀开。
没有。
“她是你的朋友!十几年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对你的朋友,就他妈是这副公事公办、冷血无情的嘴脸?!你有没有心啊薛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洗手间内部轻微的回音,和水龙头未拧紧的、规律而空洞的滴水声。一种莫名的、细微的不安,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脊背。
死寂。
嫂子……手机……垃圾桶……
震动声此刻无比清晰,像重锤,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尤校雯的耳膜上,砸得她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你和她,不是一起……把我丢在那儿了吗?”
忙音在耳边规律地响着,每一声都敲在她逐渐加速的心跳上。她环顾四周,耳朵努力捕捉着任何可能的、熟悉的手机铃声。
这一次,她凝神细听。那闷闷的震动和铃声……似乎……是从长凳旁边,那个嵌在墙体内、带着不锈钢翻盖的垃圾桶里传出来的?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因为突如其来的心慌而有些发凉。找到薛宜的号码,拨了出去。
“负责?!你跟我谈负责?!”
绑架?!
丝绒长凳上空空如也。
就在电话即将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一阵极其微弱、闷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盖住的手机震动声,夹杂着隐约的默认铃声旋律,从很近的地方……传了过来?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沉闷的低吼,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楚季明脸上所有的暴怒、指控、痛苦,都在这一刻冻结,碎裂,露出底下最深层的、猝不及防被扒开的狼狈与惊惶。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音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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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死心,再次重拨。
“嗡——嗡——嗡——”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自己都想摇头否定。怎么可能?
里面是干净的垃圾袋,没有多少杂物。而在空荡荡的袋底,一个熟悉的手机壳,包裹着屏幕已经碎裂、但仍在执着震动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桶内,映出一小片惨白的光晕。
“那时候,我不是她的朋友吗?还是说,我薛宜的命也贱?”
“楚总,”
她仔细洗了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衫,深呼吸几次,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至少别一出去就让嫂子担心。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才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等等。
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薛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薄刃,精准地切入楚季明所有咆哮的缝隙。
“当年,在ktv,为什么……最后丢下我的人,是她呢?”
尤校雯微微蹙眉,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女洗手间入口,提高声音又喊了两声:“嫂子?珠珠姐?你在里面吗?”
“嘟……嘟……”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重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她心头掠过一丝困惑,但没太在意,或许嫂子也去洗手间了?或者等得无聊,去旁边溜达一下,但手机和包应该会带着啊。她走过去,目光落在长凳上,薛宜那个她认得的手提包,并不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