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家(2/2)
“没完成作业、还打算抄同学的作业，哥是这么教你的？”他的声音冷极了，邱易被吓得肩膀一抖，手心紧紧揪着自己的裤腿。
“我刚才只是在生你的气，不是不要你。”邱然按住她后脑勺，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球球，你分得清楚吗？”
“疼吗？”
“可以。”
女孩立刻坐直了身体。
邱易怔住，以为他要把她赶出房间，但他只是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邱然一脸无奈，只是更紧地抱着她，揉着她的头发，像哄睡一样温柔。
“我去跟教练请假一天。”
邱然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拉过去，放进自己的掌心里揉着。
邱易一直记得这个画面。记得半夜醒来，看到邱然的背影被台灯切出一层温柔的轮廓。他穿着灰毛衣，肩线很直，认真地答着七年级的语文阅读理解。
邱易“噗”地笑出声来。
“球球希望我结婚吗？”
“还能继续写作业吗？”
“知道错哪里了吗？”
“手伸出来。”
不重，她却迅速红了眼眶，眼泪接着开始掉下来
邱易抬起头来，表情倔强地看着他：
“小易犯了点错，我正教训她。”
“要先和别人结婚才能生小孩。”
她打算去找苏念借作业来抄。
后来她睡着了，什么时候被抱到床上去的也不知道。
邱然失笑，叹气。
他笑着接过她喝光的牛奶杯，没再逗她，而是问起了作业。
邱然哭笑不得，“……那也太遥远了。”
“那哥哥出生的时候呢？”
邱易原本靠在椅背上晃着腿，一听这句话，腿立刻僵住了。
“不会啊！你是大人，可以有小孩了。”邱易的性知识几乎为零，她只是偷听班上男生贼眉鼠眼地聚在一起讨论时，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因为那时候我太矮了。你的床边全是人，我挤不进去。”他顿了顿，笑着补充，“我气得哇哇大哭，把他们都吓跑了。”
邱然抬眼，看着她那双已经氤着泪又带着心虚的眼睛，胸口那口气憋得更难受。他不忍心，又必须要惩罚她。
“谁管你结不结婚。”
“邱易。”
“我？”邱然低头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了。”
邱然去开了门，面对张姨关心的眼光，认真解释道：
邱易不敢动，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之后我再找时间补。”
张姨端了两碗汤圆上来敲门。
她灵机一动，说道：“我可以看到哥哥以后的小孩！”
“好点了吗？”
“过来。”
他很少喊她全名。
“……明天训练呢？”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邱易轻轻抽泣的声音。
“球球。”他低声道，“做错事改正就好，哥哥不会不理你。”
“小然？”
“我不应该拖着不写作业……还打算抄。”邱易脸都哭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又不敢放声哭出来：“哥哥……你不要不理我。”
邱然眉眼蹙着，脸色铁青，都是被她气得。又想到自己也有责任，忙得疏忽了监督她。但是，抄作业这种事，实在是有违他的教育原则。
她走过去，不敢看他。
邱然抬手，用指节抽了她的掌心三下。
邱易听出哥哥在说这件事，一下脸上挂不住，又羞又尬，憋出一句：
邱易转念一想，确实是不可能。
“别太凶了，孩子哪有不犯错的，”张姨也不好多说什么，递过托盘对他说，“先吃点宵夜吧”。
大人们都当她是童言无忌，笑得不行。她稍微大一些之后，明白了兄妹是不能结婚的，就也再没说过。
她的寒假作业还剩一大半没做好，下周就要报到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每天饭后到睡前这两三个小时来补作业，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邱易终于笑了出来，鼻子还堵着，就着邱然递过来的纸巾擦了鼻涕，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才坐回座位开始埋头苦写。
邱易好奇地眨眨眼，“为什么生气啊？”
“笨蛋，”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温柔，“你看不到咯。”
“……分不清。”
又有些后悔，邱易明明是那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受到一点惩罚，就直接往被抛弃那里想。
“？”
过了一会儿，他问：
她关上门。
他问。
邱然把汤圆放下，走过去把妹妹抱起来，放到腿上，用手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轻柔：
“站起来。”
邱易点头，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抓着他衣服的手还在抖。
“我也想看你刚出生的样子。”
“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她提心吊胆，小声地边讲边观察他的脸色。
邱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朝上摊开。他的手有些凉，力道很稳，让邱易心跳得飞快。
“从现在开始，我帮你一起把作业补完。”
“那哥哥的报告呢？”
“作业做多少了？”
“小易很诚实，这一点很好。”她听到哥哥没再连名带姓地叫她，心里的害怕减少了几分，但又听到他说：
邱然将作业本合上，压在手下，怒气掩饰得很克制：
邱易盯着他，泪眼婆娑地摇头。
邱易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洪亮，哭声里带着惊世冤案一般的委屈，惊动了正在楼下收拾厨房的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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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然是故意逗她的。因为邱易在五六岁的时候，曾经在院里和小伙伴们说出一句惊世暴论：她以后要和邱然结婚。
邱易点头。
半大的女孩缩在桌前，眼睛哭得通红，鼻尖粉得像被冻过，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