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其中的那些阴差阳错和无奈,无论他怎么说,都只会和那场意外的车祸一样,在她眼里,只是狡辩的砌词。

    她说蒋叔叔羞辱她,她说都是因为他。

    在她心里,大抵还是恨他的。

    他在奢望什么?

    掌心不过刚刚握住林玄的手,却又怯懦地松开。

    “w先生,你不会这个时候,还想要说谎吧?”

    她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睫,言辞冷得让他感觉回到了两人相恋的那个冬天。

    雨雪纷纷,落在脸上的雪冻得让人失温,两人只能相拥取暖。

    可是现在,他不会再得到一个恋人的拥抱了。

    “抱歉。”他垂下了脑袋,撇了撇嘴角,不再挣扎。

    “是我错了。”他说。

    “不,”清脆而空灵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林玄的语速很慢,慢得让他感觉自己在被凌迟。

    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肉正在被林玄一片一片地割下,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思考。

    “你没错。”她说。

    代餐

    男人低垂着脑袋,即使听到林玄的话,也仍旧觉得是气话。

    她不会原谅他的。

    她掌心缓缓落在他的脸颊上,稍稍一送劲,逼迫着他抬起头望她。

    “你没错。”她再次重复。

    陈宴已经不明白此刻林玄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她眼里好像有泪花,却又转瞬即逝,只愣怔地望着他,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指尖没有再进一步地触碰他的五官,只是越过了他的脸庞,揉弄着他绵软的耳垂。

    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敢,还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他伸手去捉林玄逗弄他耳垂的手,恨不得她给个痛快。

    “我的意思是,”她的手被男人的五指攥紧,愣了愣,随即又抬眼看向他,努了努嘴,“你可以叫我玄玄。”

    “…?”他更不明白她的用意了。

    但当她双手交叠着举过脑袋,气喘吁吁又艰难地挤出笑意,要求他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时,他好像又明白了。

    她在让他扮演陈宴。

    她恨不得他叫她玄玄。

    以至于陈宴刻意变换姿势,避开从前两人喜欢的样式时,林玄还会手把手地矫正他,告诉他“请按照我说的做”。

    她在利用他的身体,一点点重塑和回忆过去。

    颠簸中,林玄奋力抱紧了他,与他耳鬓厮磨,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嘴里呜咽着他的名字。

    “陈宴…陈宴…”

    或许是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林玄这才改了口,喊着“威廉”。

    可陈宴知道,她在想念的,是那个在英国与她共寻欢的威廉。

    而不是她眼前的这个露水情缘。

    她想他,却又想的并不是他。

    荒诞不经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他发觉他甚至不愿意与从前的自己分享他的挚爱。

    劫后余生,他明明该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却在心里滋生了贪婪的欲望。

    他想占有她,不只是以w的身份。

    陈宴此刻恨不得能取代掉林玄心目中的那个自己。

    他连自己的醋都想吃。

    她在情事时想念以前的他,甚至都不愿意看一眼面前的自己。

    他嫉妒以前的自己,觊觎那份落在从前的自己身上的,林玄的爱。

    结束以后,她懒洋洋地趴在他不断起伏的胸口,拽着他的手非要让他抚摸自己的脑袋,“摸摸我,夸夸我。”

    “…乖乖。”他垂着眼眸,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额头,手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背上,心里却依然弥留着那份忐忑。

    男人稍稍起身,抓着被子一角,盖过了林玄的肩膀,揽紧怀里的她,“冷不冷?”

    她摇摇头,又心满意足地仰起脑袋吻上他的唇。

    看见男人的神情有些错愕,她才害羞地埋入他的胸肌,怯生生地解释道:“这个吻,是奖励你的。”

    陈宴知道,她想奖励的不过是他饰演的角色,并非是他。

    作为代餐,兴许他是合格的吧。

    可他并不甘心。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抱着林玄许久不肯放。

    嫉妒心几乎要完全将他的理智吞噬。

    可他看着垂着眼眸的林玄,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了。

    她连看也不愿意看他。

    就算在她心里,她是恨自己的,可她还是想念以前的日子。

    到底为什么?

    落在林玄额头上的吻逐渐变得沉重,每一个吻都像是他对自己的反思。

    一个人如果现在过得足够好,是不会怀念过去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让她幸福,她就能忘掉那个在英国的威廉呢?

    苦涩的笑在他嘴角漾开,爱恨在他眼中交缠。

    他其实很想让她知道,这些年他改变了很多。

    她为什么不能好好看看他呢?

    两人在被窝里又缠绵了许久,林玄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洗澡。

    洗完澡以后,她很快就在被窝里睡熟了。

    只有陈宴一人,在熄灯后仍旧对着电脑屏幕沉默。

    他又失眠了。

    点开从事心理咨询师的好友聊天窗,他敲下几个字后又删掉。

    林玄是治愈他的良药,也是他不安的根源。

    他越是靠近,就越是容易失控。

    其实他知道,无论他问什么,好友的回答大抵都是“离开她吧”之类的话。

    可他不会这么做,自然也就不想问了。

    比起失去她,似乎失控更容易让他忍受。

    食髓知味,放在床头的那盒十二只装的byt,不到两个星期就被用完了,好像陈宴积攒了两年的那些不甘与念想,全在这一个多星期内倾尽了。

    两人依旧默契地在人前扮演着普通朋友,人后却做着超出朋友界限之外的事。

    直到古镇的吉祥物形象设计落成,她趴在男人的胸脯,轻声询问:“明天吉祥物的游园活动,你会来吗?”

    “你希望我来吗?”他轻轻捏了捏林玄的手心,抚着她的脑袋亲吻额头。

    林玄怔了怔,抬眼望他滚动的喉结,以及他那优柔寡断的双眸。

    按理来说,他作为古镇的股东,自然是要来的。

    可他却说,“你希望我来吗”。

    他的重点是,“你”。

    她莞尔,却并不在意。

    即使是普通朋友,她也可以说“想你来”,更何况两人的关系不止是普通朋友。

    于是她勾着唇,清澈的眼眸黑白分明,回握男人的手,“当然。”

    次日的游园活动格外盛大,林玄作为吉祥物的设计师,自然需要早起准备出席剪彩。

    当天她以簪花绾发,身着灰褐色的假两件挂脖长裙,露出白皙而清瘦的胳膊。裙摆的不规则扎染渐变如山林中的悄然滋长的竹笋,纱织的面料极适合夏天,让她在风中依旧显得千姿百媚。

    她手里握着圆扇,方便她在炎热时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解暑。

    古镇处处张灯结彩,舞狮与鞭炮齐鸣后,她和古昇才缓缓登场。

    两人各行一边,而吉祥物则是站在中间。

    商讨了月余,最终敲定的是一只以石狮子为原型的灰色毛绒狮。

    毛绒狮的面容被柔化,变得憨态可掬,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微张,露出两颗利齿。

    颈部的项圈是采用纯银打造的,走起路来铃铛“叮当叮当”地响,清脆极了。

    为了方便与游客互动,林玄特地将毛绒狮设计成了站立式,原型粗壮有力的线条也被弱化成了亲和的毛绒曲线,可爱极了。

    吉祥物手里拿着的灰黑色绣球,也是以棉花填充的。内里的工作人员时常拿着它一抛一抛,逗弄在前排的孩子们。

    整个剪彩仪式都很顺利,站在侧边的记者也很配合地拍了照片交差。

    现在到底是夏季,穿着这样的毛绒皮套格外闷热,所以结束剪彩后,很快就将石狮子请进屋里休息了。

    吉祥物一退,剩下的环节便不剩多少了。

    古昇与林玄轮流讲话,而后便是公布下午吉祥物游园及合照的时间。

    古昇在台上讲话时,林玄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她在后边反复扫视着台下,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w呢?

    他明明答应她了。

    即使她知道,w没有义务一定要来。

    然而,然而。

    她的心告诉她,此刻她很想在台下见到他。

    双手反复的震颤,好像只有他在,她才会安心一些。

    “在找我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林玄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看向左侧,恰好被后台的墙隔开了公众的视线,男人就倚靠着墙根微笑地看她。

    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休闲宽松的灰色短袖衬衣,较长的衣袖落在了他的手肘处,遮挡了他大部分的上臂。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如青蛇般蜿蜒,落入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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