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1)

    这样晒月光,要晒够十四天,最后一天还要算好时辰,准时把香囊拿走。

    邱美人算着日子,白天收走香囊,傍晚去晒,日日不落。

    香囊里装的小米,也一日一日的起变化,让邱美人更加笃信不疑。

    她虔诚的期待着。

    十月十五,金桂飘香,满城都是馥郁的桂花香气。

    一闻到这个味道,韩舒宜就会想吃桂花糕,做桂花香包。

    而用过晚膳后,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皇帝也来了兴致,想要去御花园赏月。

    他要赏月,自有人提前去御花园布置好,不让他费一点心思。

    “饮金桂酒,望团圆月。”皇帝看着凉亭之外,诗兴大发。

    韩舒宜忍着笑,擅长政事的不擅长诗词,听着只能算是通顺。

    不过她还要捧场的鼓掌,助兴。

    在御花园消磨了半个时辰,皇帝的兴致还没散,韩舒宜都想打哈欠了。

    她用袖子遮掩,悄悄打哈欠,结果,哈欠刚落,就听见石子滑落,竟然有个人,从假山上滑了下来!

    有人突兀出现,还是夜里,何欢喊着护驾,冲了过去。

    举起灯笼,才发现竟是个女子,再细看,发现还是新人里颇为得宠的邱美人。

    “邱美人,您怎么在这儿?”

    何欢心道,不会是邱美人得了御前哪个小兔崽子的信儿,跑来这儿玩截胡这套吧?

    也不长长眼睛,看看截的是谁的胡?

    不对不对,或者就是知道是谁,反而有胆子来尝试。

    贵妃娘娘惯是个好性子的。

    何欢满脑子阴谋论,而邱美人只有羞愤和气恼。

    她很努力的攀着假山石,不想在皇帝面前这么狼狈,结果手臂上气力不济,终究还是摔了。

    毕竟是个年轻女子,当着人摔成这样,邱美人很难堪,很想钻地缝。

    皇帝微微皱眉,显然是跟何欢想到一个方向。

    有人泄露行踪?

    邱美人被引到御前,她慌乱解释着,“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只是出来赏月,没想到会碰到皇上。”

    皇帝嗯了一声,没说信还是不信,正要命人送邱美人回宫,假山后面再次咚了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今儿的御花园,实在热闹。

    侍卫过去检查,何欢惊的声音都变了调,“皇上,是个男子!”

    男子!入夜后竟然还有男子停留在后宫?

    邱美人伸长脖子,想看看是谁,殊不知,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实在有些像,密会啊。

    男子被侍卫五花大绑,踢了一脚跪下,他猛地朝前一倒,衣襟里,有个粉色的荷包倒出来。

    邱美人惊讶捂嘴,这不是她遍寻不着的荷包吗?

    晒了十三天月光,就今天快完成了,荷包不见了!

    但邱美人还是有些脑子的,没有脱口而出,说那是她的东西。

    何欢捡起荷包,呈上,皇帝看了一眼,“去,查查这是谁。”

    也不是每个男子都能进后宫的,侍卫每次出行,至少要五人一队,没谁敢轻易脱离队伍,违者,杖五十。

    那男子使劲遮挡脸庞,终究还是没挡住何欢的利目,何欢认出他是谁。

    “上半年刚进宫的侍卫,姓岳。”

    何欢记性很好。

    而被他认出的男子,一个猛扑到皇帝跟前,额头触地,磕到见血,嘴上脱口而出,“不关嫣儿的事!”

    “嫣儿?”皇帝玩味一笑。

    连闺名都知道,还求饶?

    就算邱美人在傻,也知道自己卷入一场风波中,她急忙跪下陈情,“嫔妾,嫔妾根本不认识此人,还请皇上明察!”

    后妃若是卷入桃色事件,那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那男子也急忙求情,“是的没错,微臣根本不认识此人,刚才是一时口误!还请皇上相信微臣的一片忠心啊!”

    但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荷包香囊,着实叫人浮想联翩。

    韩舒宜揣度着开口,“皇上,此事不如先查问清楚再说?也不宜张扬,也许就是新人不熟悉地方,误入御花园。”

    皇帝没应声,注视着邱美人,“先送邱美人回宫,岳辛的话,先收押。”

    至少皇帝有打算好好问个清楚。

    韩舒宜松口气,这种问题太过于敏感,她也不敢贸然开口。

    邱美人被内侍们送回寝宫,路上失魂落魄的。

    眼看到了宫门,她抓着太监何高的手,“小高公公,您替我在皇上面前求求情吧!我只是在御花园拜月神啊!”

    她也顾不上保密,把谁告诉她可以拜月神许愿的事,一股脑抖了出来。

    她怕!

    此刻邱美人才知道,为什么进宫前,父亲千叮万嘱的强调,要谨慎行事。

    而平日对她和颜悦色,甚至点头哈腰的小高公公,只是冷冷的瞥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咱家知道了,邱美人先回吧。”

    不复往日的热情。

    邱美人狠心拔掉头上最大的簪子,才得到何高的一个眼神,“咱家会告诉何总管的。”

    但能不能顺利过关,就要看邱美人的造化了。

    御花园的事,没传出风声。

    岳辛被关到慎刑司,逼问他的来意。

    那日岳辛不该当值,但是他跟同僚换了班,到点了也不出宫,在庑房里装成休息的样子,最后偷溜出去。

    而邱美人,最近日日都在傍晚时分,去御花园,总有几个宫人能看见。

    两人“私会”,似乎板上钉钉。

    邱美人透露出,是同为新人的赵采女告诉她,可以去拜月祈福的。

    赵采女被何欢问询时,吓的连连摆手,也硬着头皮承认,“是,是嫔妾说的,但嫔妾也是有次遇见很多宫女闲聊天,听她们说的。”

    追问源头,赵采女也不知道。

    何欢刚把赵采女的证词登记造册,听到底下人来禀告。

    ≈ot;何总管那个,那个岳辛在慎刑司,咬舌自尽了!”

    何欢脑袋一嗡,完了!

    岳辛自尽,简直是不打自招啊!难道不提供证词,就可以洗清嫌疑吗?

    不,只会让脏水,越来越浑。

    检查尸体,查明死因,何欢硬着头皮去报告。

    皇帝不辨喜怒,看过所有供词后,淡淡说,“查不到就算了,邱美人,贬为更衣。”

    虽没彻底成为庶人,但谁都知道,邱美人的恩宠之路,彻底断了。

    哪个皇帝还会宠爱一个,疑似跟人有私情的女子?

    邱美人的骤然失宠,余波慢慢散开。

    皇后特意在晨会上说,“咱们后宫女子,以贞静为要,可不能做出些,丢了皇家脸面,还丢了自家脸面的事。”

    外头,是邱更衣磕头求情的哭喊声。

    新人噤若寒蝉,此刻才发现宫闱的冷酷之处。

    韩舒宜也无能为力,这种事,谁都不敢开口求情。

    她回宫,小十出去野了,潇潇还在,她抱着潇潇,狠狠吸了一顿幼崽。

    从孩子软绵绵的身上,她才获得振作的力气。

    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要撑着,给他们遮风挡雨。

    潇潇的小肉手,环着母亲的脖颈,轻声说,“娘不伤心,哭哭飞走~”

    韩舒宜抱着她,被童言童语逗笑了。

    向容华也逗她,“那向娘娘呢?不管向娘娘了吗?你可是搜罗了向娘娘不少好东西啊。”

    “向娘娘也好,潇潇一起照顾!”

    她嘴巴是甜的很,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的向容华,又开心起来。

    向容华逗了会儿潇潇,又慷慨的舍出去个玉坠子。

    韩舒宜叫人把潇潇挪到侧面,嗔道,“别惯坏了孩子。”

    “她喜欢,就给嘛,再说了,一个蜻蜓坠子,也就是雕工值钱,拿着玩的。”向容华笑道,“又不是给不起。”

    “好好好,行吧。”

    韩舒宜压低嗓门,“你既然喜欢孩子,何不考虑自己生一个?以你的恩宠,早晚会有孩子的。”

    她也奇怪,怎么向容华没怀孕呢?连惜昭仪都怀过孩子,虽然最后不幸流产了。

    向容华脸色倏尔一白,手不由自主的放到小腹上,“孩子都是命!命数没到,孩子就不会来。”

    “也不一定,事在人为,你强身健体,准备着,孩子总要来的快些。”

    也不是韩舒宜喜欢催育,作为后妃,始终不一样的,孩子才是最终的依靠。

    向容华勉强笑笑,“我明白的。”

    她既这么说,韩舒宜就不再开口,转而说起其他。

    但向容华像是有心事,匆匆告辞了。

    回到她自己的摘星楼,贴身宫女过来禀告,“娘娘,那药,快用完了,需要弄一批新药材来。”

    弄药不易,只能化整为零,时不时讨一批药材,再慢慢凑齐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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