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1/1)

    “说实在的,殿下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江箐珂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李玄尧看来,好像是在等他问怎么不一样。

    他也想问,可惜问不出口。

    “殿下是累了吧?”

    清冷平静的一句话,听起来却有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无形的压力倍增。

    江箐珂的话太多,留不得了。

    李玄尧伸手拽响了床头的铃铛。

    贴心地把被子给她卷好,等着曹公公带着小太监进来,怎么把她抬进来,就怎么把她给抬了出去。

    漆黑的寝殿多了几豆烛火。

    凌乱的榻上,香气与她的体温尚存。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个帕子上,醒目的几抹红,分明是他们成为夫妻的证据。

    可不知为何,李玄尧却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姘头。

    伸手将那帕子拿过来,紧攥在手中。

    他躺在床榻上,目光放空地瞧着帐顶,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这样遮遮掩掩的日子能瞒到何时?

    可告知她真相,现在又不是时机。

    毕竟,密以成事,言以泄败。

    夜颜番外(3)

    自洞房那夜起,只要无事,李玄尧每晚都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熏得香喷喷的,然后在寝殿里等着江箐珂。

    这也是他唯一能和江箐珂近距离相处的好时光。

    夜里的时间,自此便成了他每日的盼头。

    而一成不变的宫中生活,也因此变得有趣起来。

    虽说秘密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可李玄尧没想到江箐珂会这么快戳破他和穆珩是两个人的事。

    如此一来,倒也是件好事。

    顶着借种替睡的身份,至少在她面前,无须再遮掩哑巴一事。

    除了鱼水之欢外,他们终于可以干点别的。

    比如坐下来聊聊天、喝喝茶,就算什么都不做,同处一室各忙各事也是好的。

    偏偏江箐珂是个难驾驭的。

    将门之女的刚烈,广阔天地养出的野性,都让她不会乖乖做个逆来顺受的人。

    李玄尧喜欢她的性子,也喜欢她的明朗和恣意。

    总感觉她身上有股子用不完的活力,把本来阴暗的东宫都衬得亮了起来。

    可这性子,也着实让李玄尧头疼。

    为了看他的脸,差点一把火将整个东宫给烧了。

    想同她好好喝杯茶,还得打起百倍的精神来。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如泉,眸光流转间灵动而狡黠。

    美则美矣,就是不知又在打什么鬼灵心思。

    而纤细白嫩的柔荑素手,也总是在那儿蠢蠢欲动,没个老实气儿。

    天天打他面具的主意也就算了,江箐珂又把那鬼灵心思打到了整个东宫。

    除了公猫和公公,东宫里凡是带把儿的,几乎都被喜晴扒了衣服,露出胸膛给江箐珂看。

    李玄尧知道,江箐珂是在找胸前有刀疤的人。

    她自己下手划出的刀疤,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玄尧有时也好奇,江箐珂是否还记得那个夜晚,那个险些死在她手下的那个人。

    “真是粗俗!”

    南星替手下来告状,穆珩听后不齿,摇头咋舌。

    “好好的女子,哪有光天化日之下扒男子衣服的?”

    “这边陲长大的野丫头,跟京城的贵女们真是没法比。”

    穆珩转头看向李玄尧。

    “殿下,这事儿是不是该管管?”

    “难不成,就任由太子妃随着性子来,到最后把东宫侍卫的衣服都扒个遍?”

    李玄尧缓缓掀起眼皮,目光清冷锐利地看向穆珩。

    他打着手语回复。

    【不由着她来,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

    想想也是。

    穆珩点了点头,看向正与李玄尧下棋的白隐。

    他好心提醒道:“子归,你出入东宫时可得小心着点儿,那喜晴挥棒子敲人时,听说下手没个轻重。”

    “你这探花郎的脸,若是被那宫婢瞧上了,趁你昏迷之时,不知得占你多少便宜。”

    白隐微微颔首,冲着穆珩温润一笑。

    “谢大公子提醒,在下定当小心。”

    殿门口的谷丰听到屋内的谈话后,开始跃跃欲试地曲臂、挺胸、收腹,开始确认自己的筋骨够不够结实、健壮。

    “谷,谷,谷,谷俊,来,摸,摸摸摸摸看。”

    谷俊伸手摸了摸谷丰的胸膛,隔着那身劲装,可以感受到下面胸肌在一跳一跳的。

    他点了点头,平声道了声:“还行。”

    抱剑守在殿门口的谷羽斜斜地瞥了谷丰一眼。

    “看你这样儿,还盼着被扒不成?”

    谷丰磕巴道:“反,反反正,躲,躲,躲躲也,也,也,躲,躲,躲不,不,不过。不,不不不,不能,丢,丢,丢人!”

    谷羽皱眉听完这句磕巴后,自顾自地点了下,觉得谷丰说得有道理。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能丢人。

    左右歪了下脖子,他又耸着肩头,展臂活动了几下,打算也练练筋骨。

    谷昭和谷俊见状,闲来无事,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直到几人后脑勺感到阵阵寒意。

    谷昭最先回头看过去。

    只见李玄尧沉着一张脸,正冷冷地瞧着他们四个。

    谷昭紧忙推了推其他三个,“行了,别练了。”

    白隐突然开口,扬声同他们四个道:“练了也没用,若在下没猜错,太子妃应该不会扒你们四人的衣服。”

    泡茶的动作顿住,穆珩抬眸看向白隐,诧异道:“为何?”

    一声轻笑,白隐胸有成竹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慢条斯理地解释着理由。

    “因为他四人的嫌疑最小。”

    “太子妃也知晓,殿下不会派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每晚去她的殿中借种替睡。”

    穆珩反问白隐。

    “那你呢,在太子妃那里嫌疑可大?”

    白隐拱眉颔首,表示理所当然。

    “有嫌疑也好,至少可以吸引太子妃的注意力和精力,不至于怀疑到大公子和殿下的真实身份。”

    穆珩点头表示认同,可随后又不免担忧起来。

    “可若太子妃在东宫的这些嫌疑人中,没能找到答案,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整个皇宫?”

    白隐看了眼棋局,从棋盒里捏出一枚黑子。

    “在下定会小心,一直充当殿下和大公子身前那挥之不散的迷雾,混淆太子妃的判断。”

    是时,曹公公从殿门外颠颠跑了进来。

    见到南星也在,从手中的木匣子里,取出若干个香囊递给了他。

    “正好你在,也省得咱家再去送一趟。”

    “这香囊回去给你手下也发几个,偶尔就戴在身上。”

    “若是太子妃或者那喜晴姑娘问起这药香味,记住了,都统一口径,说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若是再细问,问药膏哪买的,就说是太子殿下赏的。”

    “等这香囊的药味淡了,随时过来找咱家要。”

    一盘未能定下输赢的棋在晌午结束,待白隐在南星的护送下离开后,曹公公关起门来,又同李玄尧禀报刚打听来的消息。

    “启禀殿下,喜晴姑娘委托小太监从宫外买的避子丸,不知藏到了何处。”

    “奴才命打扫凤鸾轩的宫婢留意着,可那宫婢说从未看到有什么避子丸。”

    “倒是在喜晴姑娘的房间里,找到了几瓶清心丸。”

    “可这喜晴小小年纪,何至于吃清心丸?”

    穆珩在旁接话道:“她主子那蛮横暴躁的脾气,能有几个受得了?没点清心丸,确实扛不住。”

    曹公公颔首,觉得穆珩说的也有道理。

    李玄尧则单手撑着头,异瞳半垂,手指敲点着棋盘。

    思忖了须臾,他抬手比划。

    【照着丸粒的大小,做几粒清心丸换进去。】

    穆珩看出李玄尧定是认为那清心丸就是避子丸。

    他不解道:“为何是换几粒,而不是全换,毕竟现在外头都传你不行,还不抓紧让太子妃怀一个辟谣?”

    李玄尧手语回复。

    【孩子也讲究缘分,我想听从天意。】

    夜颜番外(4)

    江箐瑶来了京城。

    李玄尧没想到江止也跟着来了。

    早就知晓江止是江家的义子,按理说没什么好介意的,可想到几年前在街头上那对嬉笑打闹的兄妹,想起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李玄尧的心头便莫名生出几分醋意和警惕来。

    接风宫宴上,李玄尧站在穆珩身旁,看着江箐珂与江止有说有笑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两个人头凑得很近,时不时朝他这里看过来,也不知在小声蛐蛐着什么。

    会在说什么呢?

    是在说他这个人奇奇怪怪,整日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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