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1)

    也不知道一张老脸怎么会那么大,觉得自己睡别的女人,就是惩罚另一个人。

    沈怜不着急,弄月却是着急。

    自己这位主子不管着他们宫人攀高枝,弄月当然要抓住机会,可惜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今看到林相晚这个传闻中保胎能力极强的人,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这才有了这段时间他奇怪的行为。

    可林相晚能保住云心的孩子,是因为云心怀孕了。弄月又没有怀,何来保胎一说。

    不过他倒确实知道一些能让人体态生香,格外勾人的药方,若是弄月帮他和沈怜接触,这些东西给对方也没有什么。

    林相晚这一个个大饼抛下来,急于求成的弄月哪能拒绝,咬咬牙说道:“那行,我可以帮你,你这药对人没有危害吧?”

    “当然没有,不过是些保养的药物罢了,只是没那么奇效,看你想不想要了。”

    “那你先给我一个。”弄月琢磨着伸出手,开口说道。

    林相晚随意写了一个药方给她,眼看弄月狐疑,慢悠悠说道:“这不过是我会的其中一种,你难道不想多换几种,保持新鲜感?”

    此言一出,弄月越发心动,看了他一眼说道:“好,你可别骗我。”

    “怎么会?”林相晚说罢,示意般看向寝殿。

    弄月攥紧药方收到怀里,转头便去告知沈怜此事。没过多久,她再次回来,只是等她要跟着一起进去的时候,林相晚却说道:“这药越早泡效果越好,再磨蹭会尚食局大家该休息了,你还是先过去弄点药材回来吧。”

    “你不能帮我弄点啊?”弄月抱怨着开口,“你不是典药吗?”

    “和从前一样,这可是另外的价钱。”林相晚摊开手,意思明显,“我要双倍的药材钱,多出来的那份是我的报酬。”

    别看弄月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将身上穿金戴银表示自己和其他宫人不同,其实私底下却是个吝啬之人,这会听到林相晚狮子大开口居然要双倍的药材钱,支支吾吾了半天,气哼哼说道:“罢了,我自己买的药我还放心一些。”

    说罢就要扭头离开,还不忘叮嘱林相晚:“我没回来前你先别走,帮我盯着点挽月殿。”

    “知道了。”林相晚看她匆匆忙忙离开,这才笑着进入寝宫。

    “你将弄月支去了哪里?”刚踏入殿内,便传来沈怜的询问。

    “她去尚食局准备点药材,回来以后拿来泡澡的。”

    沈怜叹息一声,倒没说什么。

    两人都是聪明人,林相晚没有辩解自己的行为,沈怜也没有抓着这个事情不放。总归她当初看中弄月成为自己的贴身宫女,不就是因为她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不会抓着细微末节不放吗?

    既然能被她许出的利益诱惑,自然也能被别人给出的好处影响。

    “所以,你费尽波折找到我,还要支走弄月,是为了什么?”沈怜说道。

    林相晚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那绣了一半的鸳鸯双生帕子前。

    绣帕子的人功底极好,里面的鸳鸯栩栩如生,只是绣到了一半却搁置下来,而且看起来很久没有动过了。

    “我前天出门,遇到了一位金吾卫的指挥,在他的腰间也看到了一个荷包,上面的小兽绣得和这帕子上的一样,活灵活现,据说这是用了湘绣的毛针,便想着来向昭容讨教一下。”

    一向情绪平淡的沈怜听了这话却是眉头皱起,不悦说道:“什么指挥不指挥的,你一个女官,如此关注外男做什么?若是被人察觉到有私情,以为这宫里能容得下你吗?”

    她说得严肃,不曾想林相晚一点都不怕,还笑着开口:“我确实和人有私情,却和这位指挥没关系,而是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那日撞见指挥使,他看到我们相处,还替我们隐瞒过呢。”

    似是没想到他会直白说自己和别人有私情,沈怜原本含怒的眉眼一怔,半天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话日后莫要同别人说了。”沈怜蹙眉,“若是让人听了去,你便是在宫里风头无两的女官,也讨不了什么好。”

    后宫的女子,无论什么身份,是不是被宠幸的一员,在皇帝眼里,都是他私人的东西。

    即便是个女官或者普通的宫女,也是如此。

    林相晚这话若是被人听去,那是脑袋都不想要了。

    她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林相晚却一点都不领情,反而托着下巴说道:“还真是巧了,您和那位指挥帮人隐瞒的模样也是分外相像呢。”

    “林双!”沈怜扔下手中狼毫,美目嗔起,怒视着他,“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再如此,我会告诉陛下,让他将你赶走,到时候你也讨不了好处。”

    林相晚却丝毫不怕,眼看着再过一会弄月可能回来,他不再多言,而是扭头说道:“今日时间不早,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是昭容找我帮忙,臣也不介意当个传话筒。”

    说罢,竟是一反刚才话多惹人烦乱的模样,转身离开。

    沈怜呆呆坐在原地,等他走后,却是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

    “所以,这沈怜还真的和萧弼有关系?”傅空青抱着他询问。

    “很大可能就是这样。”林相晚点头说道,“你那边呢?有查到什么?”

    “还真的有?早年的时候,沈家同萧家关系确实不错,萧夫人也时常邀请沈怜前往家中做客,萧弼的妹妹也时不时去沈家游玩,只是后来沈怜入宫,萧弼妹妹也成了亲,两家的往来才少了起来。”

    表面上看,这倒没有什么,只除了萧家的二公子一直未娶这事值得说道两句。据说媒人来来去去,看上萧弼的也不少,可无论对方还是萧家,对此似乎都没有意愿,事到后来,还有那没讨好的媒人传言萧弼是有了隐疾,不然为何到这个年纪还不娶妻。

    说到这,傅空青嗤笑一声。

    “这世间哪里都不缺少借用风言风语害人的东西。”

    “想到不好的事情了?”林相晚捧住他的脸询问。

    “是曾经一些事情。”傅空青牵着他的手顿了片刻,还是说到了那些往事,“傅家的祸和一起科举舞弊案有关。”

    “而我的兄长,便牵扯到那件案子里面。”

    傅家虽然开的是镖局,可是傅空青的兄长却从小对诗书经义很感兴趣,傅家有些家底,自然不会苦了孩子,便将人送去学堂,不曾想傅乐安却极有天赋,年纪轻轻便入了会试。

    只是那次的结果并不好。

    如果只有傅乐安一人也就罢了,偏偏一同落选的还有不少本该名列前茅的学子。此事一出,众人当然感觉不对,便一同联名提交了诉状。

    可等来的并非明了的真相,而是惨烈的死亡。

    当初连同傅乐安在内,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三法司审查过后,却说是这些学子诬告,可真是如此,大多数也该是被剥夺资格或者承受肉刑,可傅乐安等人却很快就没了性命,甚至是立即处决。

    消息传到家中之时,傅空青的小侄子甚至还在襁褓之中,一家人听到这事不敢置信。

    爷爷并非普通老人,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前前后后想要探查清楚,为傅乐安翻案。可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就算手里有些力气和武功,对付那偌大一个官场,又有什么能力呢?

    最后不过是引来杀身之祸。

    “从那时候我便明白,这个大梁早就不是曾经那繁华强大的大梁,它早就已经暮气沉沉,该去死了。”

    混乱的世道容易逼出来冤假错案,容易让手无寸铁之人受到欺辱,可同时却也挤压着不少的冤屈,给出了无数的机会。

    傅空青没有什么三纲五常的观念,也不在乎那套愚忠的逻辑。

    他只知道,自己在现今皇帝手下活得不痛快,他的家人受了诸多委屈和痛苦,他的亲人也被这世道逼到了绝路。

    而同他这样的人,如今的大梁却有无数。

    既然江家做不好这个皇帝,那就换个人来做。

    “兄长出事的那段时间, 以往有不少看不惯我们家的人冷嘲热讽,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一些,亦或者看不惯居然有人能从这泥淖中攀爬出去。”

    风言风语落了满耳, 那时候的傅空青尚且满心愤怒, 谁若是来找他们晦气,便被他打了出去,便是街上遇见,也要让那些人讨不了好。

    说来也好笑,这些人自此以后, 虽然心里埋怨,说得更甚, 表面上却不再乱言。

    也有那故作好心的人来说傅空青此举得罪太多的人, 反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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