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小真知道老板心细,做事滴水不漏,尽管表面自然野性些也就是了。

    “都说了抽这么多烟不好。”小真走到看台边对贺南京说∶“容易提早见太姥。”

    我靠,押上了,小真想。

    贺南京半张脸掩在黑暗里,语气很平地问∶“我那阵说你这脾气得收的时候你听进去一点了吗?”

    小真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以后闭麦。

    “等会儿记得把萧君君今晚的台钱免了”贺南京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开始响。

    是曾文。

    “他怎么老找你?”小真瘪嘴,“曾文不会也暗恋你吧。”

    贺南京接电话问怎么个事。

    “我在医院。”曾文说。

    “你残了?”贺南京问。

    “不是。”曾文犹犹豫豫的,“我好像把你家散财童子另一只手也搞废了。”

    “”

    人生的支线剧情

    萧君君在室内穿了件显身材的内搭,白色毛绒外套放在前台,耳饰夸张艳丽。她知道自己性格虽不如小真讨喜,但胜在漂亮,男性总是难以拒绝漂亮女人的邀请。

    贺南京也不例外。

    “老板!”小真声音陡然提高,“别骑车吧,黑灯瞎火的”

    贺南京没说话,脸上不好看,披上外套就出去了,应该是出了点事。

    萧君君追过去,在前台拿了大衣出门,发现贺南京正在佩戴头盔,路灯下身形挺拔。

    “贺南京。”萧君君喊他。

    贺南京偏头看了眼,心情烦躁,无动于衷,依旧俯身打算发车离开。

    萧君君跑到贺南京前面,张开手,“你去干嘛?”

    “有事。”贺南京说得简洁,示意她走开。

    萧君君偏不,她想跟贺南京在一块,今晚她问过米婶,说老板不在家会来台球厅。

    “我今天生日。”萧君君心中酸楚,硬是爬上车搂住贺南京的腰,死死抱着,“想看看你,我特意打听了你会来才约的位置,不然才不会受小真的气”

    萧君君好像哭了,贴在贺南京后背一抽一抽地呜咽。

    难搞。

    贺南京冲了出去。

    天空漆黑,明月高悬,道路中央的雪被往两旁上铲了许多,但雪夜骑行依旧危险。

    贺南京第一次遇到君君的时候,她大谈理想自由,拿得起放得下,表示不愿意受束缚才会来到垚水旅居。而后经常带朋友来台球厅玩,贺南京自然不会拒绝这门生意。只是后来,小姑娘情绪越来越多,越来越贪心,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能放下。

    贺南京自私自利,不为他人看法而担忧,不需要外界的赞许,更多的时候他才是君君口中那个将自由视作生命的人。

    镇医院目前只有夜间急诊,许纯坐在外科诊室的床上,右手钢板,左手涂满舒缓药液,边上放着装了各种喷雾的塑料袋。

    医生推着眼镜跟曾文讲血管痉挛的概念,严重点会引起肌肉功能障碍,像许纯目前的情况算中重度了。

    “其次孩子的营养也得跟上,他这个身高的男生壮点的一百三四十斤都有。”医生见节食的青少年见得多,语重心长道∶“不要不舍得给孩子吃!”

    曾文连连点头。

    “什么情况?”贺南京走过去问。

    “你来了。”曾文挠头。

    贺南京进来后,许纯觉得周围温度都有所下降,他看了眼来着身后的女人,夸张金属耳饰,亮面口红,很像许纯熟悉的某款手游的角色。

    “玩游戏玩的。”曾文说∶“肌肉太紧绷就这样了。”

    萧君君看了眼贺南京大晚上骑车过来看望的人,觉得不值。

    曾文猜测贺南京挺不爽,有点难搞,因为贺大老板平时情绪稳定,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明天上午就去垚水公安局做人脸信息比对。”贺南京对许纯说∶“尽快联系家人,免得出了什么事赖我身上。”

    “害,话说的有点难听了哈”曾文打圆场。

    萧君君奇怪,以前台球厅出过各种各样的麻烦跟乌龙,贺南京照样有条不紊。现在怎么会对一个哑巴似的小孩生气?

    那哑巴同样怪,贺南京冷言冷语,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就坐那挨骂。

    “脑子里一天天装的浆糊,手不舒服了不知道喊停?”贺南京说完许纯后掏手机把曾文方才代付的医药费挂号费报销了。

    曾文有点不好意思,“这钱算我头上吧,我也有责任。”

    贺南京没说话,一把拿过曾文手机打开微信聊天页面替他收了。

    许纯说∶“钱我还你双倍。”

    贺南京听了这话火气更大,“我缺你这点?”

    骂也骂过了,贺南京气消大半。

    “你家游戏机上过不去的关卡我通过了。”许纯突然开口,“要把升级的机会用在攻速跟暴击率上,这样前期不需要很狗也能通关”

    贺南京花半分钟才明白许纯说的什么,他觉得许纯脑回路惊人。

    真日狗了,这种时候提那破游戏。

    贺南京揉着自己往外突突的太阳穴,忍无可忍道∶“不需要防御斗篷吗?”

    “可以叠,但不能太多。”许纯分析,“前期野猪群的部分可以开角色初始携带的【金钟罩】,但要控制时长。”

    许纯甚至试图找张纸画给贺南京看,“你能玩到那里才卡还算有天赋”

    “他们在说什么?”萧君君问曾文。

    曾文干咳两声,“探讨病情吧。”

    贺南京要曾文打车带许纯回去,自己送萧君君休息。

    许纯无所谓,无论用的什么方法,贺南京不生气就好,如果对方不是那么需要钱,他也愿意当个游戏陪玩。

    曾文约了车,还有五分钟才到,他打算去趟洗手间,然后把装药的塑料袋提手部分扯宽松了套许纯脖子上。

    许纯沿着医院走廊往外走,他不懂为什么贺南京要不高兴,同时也害怕对方不让自己借住在他家。因为他不想进入新环境重新适应,何况贺南京家饭菜很香。

    这些天他逐渐能捡起些曾经的东西,尤其摸到游戏机的刹那,许纯看着屏幕里的数码生命,一瞬间被熟悉感裹挟,曾经沸腾过的血液重新流回身体。他确信自己一定数百万次地像这样灵活操纵过游戏手杆。

    许纯喜欢那里的世界,因为在普世意义上,现实的许纯并不讨人喜欢,做什么都尴尬被动。如果贺南京连钱都不要,那么许纯就给不出什么珍贵的东西了。

    但在游戏里不一样,那是一个在许纯看来比电影音乐更综合深入的世界,许纯拥有很多,贺南京可以挑走自己喜欢的当报酬。

    前面大概是医院的茶水间,走廊空无一人,许纯判断前面不是出口方向,于是调转去找曾文。

    “我想跟你试试。”

    许纯听到了甜腻的女声,停住脚步,他意识到声音来自茶水间,而后记起是那个模样神似游戏角色的女人。

    既然那人在,贺南京应该也在才对。

    她多半喜欢贺南京,许纯想。

    茶水间有贺南京的喘息声,身体碰撞,衣料摩擦的声音,萧君君好似哭了

    许纯脸发烫,耳垂红得滴血,纵使再迟钝也晓得他俩接下来要做什么,许纯想去帮忙把茶水间的门关上。

    走近,手勾住把手的刹那里面传来萧君君的骂声,“太过分了,当我是什么人?”

    随之而来的是响亮的巴掌。

    门被快速推开,许纯措手不及,萧君君冲出来,看到外面有人后更为烦躁,咬着唇质问∶“怎么是你?”

    贺南京走了出来,嘴唇下方沾了口红印,外套里面的衬衣前两颗扣子被扯开,也染上红色痕迹

    萧君君见他出来,满腔怒火霎时化为委屈,踩着高跟鞋走了。

    “你被扇了?”许纯问。

    贺南京脸上写着“不然呢”。

    走廊只剩他俩,贺南京已经接受了对方不会说话的出厂配置,他点烟,猛吸一口,靠着墙坐下。

    许纯意识到贺南京很累,从早到晚没歇过,晚上还跑来医院急诊确认情况。他走过去,喊∶“贺南京你”

    意想不到地,贺南京恶趣味地把烟圈吐他脸上,许纯随之开始咳嗽。

    “你干什么?”许纯炸毛,龇牙咧嘴地说贺南京很讨厌。

    许纯的样子狼狈,右手钢板,左手药液,脖子上挂个塑料袋。

    贺南京多云转晴,“那你讨厌我呗”,语毕,伸手把许纯的头发摸得乱糟糟,“走吧,回去了。”

    “曾文呢?”许纯跟上去。

    贺南京把烟灭在路过的不锈钢垃圾桶里,“他不是自己打车了?”

    于是许纯上了贺南京的摩托,没多余头盔,贺南京盯着他看了会儿,伸手把人家卫衣的帽兜扯上来,并将调节松紧的绳打了个死结,“风大,捂严实点。”

    近年由于旅游业发展得好,垚水的主干道全铺了柏油。雪水融化,带着细微的泥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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