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自从那天晚上,许纯跟贺南京之间变得不冷不热。

    许纯晚上一个人偷看笔记本,回忆小真教他的那些东西,他羡慕小真什么都知道,还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像自己,把他跟贺南京的关系搞得很尴尬。

    后来的一连好几天,许纯只见过贺南京三次。

    一次是吃早饭的时候,贺南京没跟许纯说话,米婶那天还问年夜饭吃什么,贺南京说老样子就好,然后让米婶把孙儿接来一块吃饭。

    许纯很难受,但那天贺南京虽然不说话却给他夹了个最大的鸡腿。

    第二次是晚上,贺南京喝了酒回来,他眼神依旧清明,拒绝了许纯的照顾。那天贺南京跟许纯说摸了狗要洗手。

    第三次曾文陪许纯带狗打疫苗。

    那条白狗毛发逐渐水亮起来,眼珠子像两颗黑葡萄,米婶喊它俏俏。

    许纯抱着俏俏从宠物医院出来,发现贺南京的车停在门口。

    贺南京远远倚在车门位置抽烟,低着头,一如往常般从容淡然,好像已经忘记了许纯那天的冒犯。

    许纯坐在副驾,曾文坐后面,但贺南京更多在跟曾文聊天,说关于曾文那个小舅的事儿。

    “我小舅年轻那会儿实在不这样,后来沉沉浮浮好些年,人也变油了,总喜欢拿腔调。早好多年因为老人赡养的事儿跟我爸妈大吵一架。”曾文将身体前倾,无不感慨道,“你知道吗南京哥,我小学那会儿拿他当偶像来着……”

    贺南京安静听着,他左手开车,右手夹着烟耷拉在车窗边,烟灰积得长了就被风吹落,飘到外面去。

    其实大部分时候,贺南京对于这些已经没什么触动,但曾文不一样,曾文年纪不大,还等着放完寒假去上大学的,自然会唏嘘不已。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贺南京打算明天就给小真跟微微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十五。

    时间过得好快,贺南京回过神来看到副驾驶的许纯正抱着狗。他最近几天有意冷落这家伙,好让他醒醒脑子,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突然,贺南京看到许纯脸上滑下一滴饱满的东西落到白色的狗毛里。

    胡瑞

    小真放假第二天跟曾文一块去贺南京家接许纯,那天下小雪,路边买炸薯塔的大叔收摊了,小真没买到好吃的薯塔,只能随机买了份灌汤包。

    “你没吃饭吗?”曾文问。

    小真点头,两人沿着大路走,还有两百米到贺南京那院子,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好似垚水的雪永远下不完。

    “什么馅的啊?”曾问眼巴巴地问。

    小真说:“蟹黄的,滋啦冒油,还烫嘴。”

    曾文从背包里掏纸巾出来递给小真,“真假?还给你包蟹黄进去?”

    “半真半假吧。”小真用一次性筷子挑了一个喂给曾文,“想吃你就吱声呗,一个劲儿问什么。”

    两人进屋,看到贺南京睡眼惺忪从二楼下来,屋里暖气很足,他光着膀子。

    “哥你这身材是真可以。”曾文吹了个色口哨,“才醒呢?”

    贺南京斜他一眼,“你们不来我这会儿还在补觉。”

    贺南京作息混乱,长期一天只睡五六小时,在闭店的时候才补觉。他走到厨房,围围裙,抓了三两米粉跟洗干净的豆芽菜。

    “吃什么呢?”小真凑过去问。

    贺南京示意她看锅里,“炒粉。”

    “喔。”小真过了会儿又道:“晚饭你就做自己一个人的就成,许纯我带出去玩了。”

    贺南京没说话。

    “他人呢?”小真问。

    贺南京开了抽油烟机,闹哄哄的,他手脚麻利,手臂肌肉绷紧,酱油调色,洒韭菜花,出锅装盘,“二楼打游戏呢。”

    “真香。”小真点评了那份炒粉。

    贺南京道:“你早说我就再抓二两粉了。”

    “没事儿,我吃了东西来的。”小真说完停顿了会儿,问:“那我跟曾文带那谁出去玩了奥。”

    小真称呼许纯为“那谁”。

    贺南京挑眉吃粉,浑身透露着说不出的松弛,“都有谁?”

    小真说:“我以前的一些朋友。”

    贺南京脸色不大好看,他喝水,“你以前结交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小真反驳道:“什么啊?那些不三不四的我早断了,今天约的都是体院大学生,懂不懂体院男大的含金量啊?”

    小真双手抱胸,吐槽,“我带人出去玩玩多交朋友怎么了?总不能要许纯吊死在你一棵歪脖子树上吧。我都替他愁得睡不着觉。”

    贺南京冷哼一声,“睡不着就去找个夜班上,出来祸害谁?”

    小真被噎住,想骂又骂不赢,憋屈死。

    曾文跑来打圆场,“许纯怎么出去的,我俩保证原样给你送回来。”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许纯从楼梯上下来,头顶立着一根没梳的呆毛,默不作声地挪过去吃了口贺南京剩下的炒粉。

    贺南京:“……”

    贺南京:“那小碗里才是你的。”

    许纯挨骂了也不犯委屈,默默挪到餐桌另一边去吃那个小碗的了。

    小真:“……”

    计程车上,曾文坐副驾,小真带着许纯坐后边。

    许纯穿着贺南京给他买的新的加绒卫衣,外边套的黑色羽绒马甲,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真没出息。”小真恨铁不成钢,“他都那样了你还没点脾气。”

    曾文透过计程车前的后视镜看了眼小真跟许纯,觉得好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急什么?”

    许纯这时候问:“我们要去哪?”

    “订了家卡牌馆,我们去玩牌。”小真说是镇里新开业的,优惠力度大,并且工作人员穿西装,显得胸肌超大。

    “呵,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曾文悠悠开口。

    许纯垂着头,声音不大地说:“我想回家。”

    小真揍了他,“那是贺南京家,不是你家,你要独立,不能被男人看扁了。”

    与此同时,贺南京把许纯吃完饭的碗洗了,又得去喂狗。

    这狗老掉毛,烦。

    小真的这帮朋友是喝酒认识的,高低是体院男大,素质都在线,不然小真也不敢带曾文跟许纯一块玩。其中领头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肤色透出健康色泽,牙齿很白,笑起来阳光开朗,散发出一种与贺南京截然不同的荷尔蒙。

    “呦,真真异性缘打我俩认识那天就好到现在。”男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小真走过去,捶了一下对方胸口位置,介绍道:“这是胡瑞,黑皮体育生。”

    胡瑞跟曾文握手,然后又跟许纯握。

    许纯学会的自我介绍目前只有,“你好,我叫许纯。”

    胡瑞耐心听完,勾勾嘴角,“长得好乖,也不知道是真乖还是假乖。”

    小真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少讲这种话,油到我了。”

    胡瑞摆手,“好好好。”

    胡瑞也带了朋友,说是他们学校网球社的新社员,长得很高。

    这时候许纯的手机收到短信,是贺南京,对方简单发了四字,“不准喝酒。”

    “谁?”小真问。

    许纯说“贺南京”,但不让小真看自己手机,不知道在宝贝什么。

    “怎么了?”曾文看到小真像在想事。

    小真叹了口气道:“我在想说不定这家伙跟贺南京还挺合适的,什么锅配什么盖,他有受虐倾向,刚好贺南京是抖s。”

    卡牌馆环境不错,下面是文创街,胡瑞跟许纯说:“我们学校很多创业的都选择在这发展。”

    许纯反应比正常人略慢些,“发展什么?”

    “开店,面包店或者小酒馆,像这种卡牌店也多。”胡瑞坐在许纯右边,低声问:“想吃什么。”

    许纯要了两块焦糖饼干,胡瑞给他去桌子中央拿过来。

    小真平时爱玩的卡牌游戏不适合多人局,大家选了狼人杀。

    许纯很认真地看玩法说明,不懂的胡瑞就教他。

    胡瑞比贺南京有耐心,有时会笑许纯两下,但没恶意,不至于让人感到不爽。

    小真跟曾文远远看着。

    “你觉得许纯会喜欢胡瑞这种类型的吗?”小真边看牌边拿刀把布丁分成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曾文,“其实胡瑞跟我们老板某些地方有点相似的气质。”

    “感情这种事儿哪里讲得准?”曾文倒是不觉得胡瑞跟贺南京像,因为贺南京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

    总之,气质这玩意很玄妙。

    许纯有玩游戏的磁场,他在哪边哪边就能赢,小真也无法通过表情来判断对方是不是狼人。

    于是在小猫第三局依旧获胜的时候有人绷不住了,是跟着胡瑞过来的齐刘海女生,“瑞,你老帮他。”

    许纯知道什么意思,因为他自己有感受到,胡瑞擅长控场,总在局势对许纯不利的时候蹦出一两句改变风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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