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1)
许翊这样愚蠢自大,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好可惜?
……
可杜谦还是难受,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能只是想裴东明能拥有普通人所拥有的情感,想要裴东明别这么冷冰冰。
因为在很久以前,杜谦坚信裴东明是最善良的好人。
同样是大雪天,时光回溯到杜谦八岁,还在福利院过着穿政府发的免费棉服的日子。
那时候杜谦并不会心理不平衡,虽然没爹没妈,但吃穿不愁,每月几块钱零花钱,六一等节日有各个市里面民政局的领导来探望,发点吃的,杜谦最常吃到的是一种又甜腻又吸满油脂的蜂蜜小蛋糕。
小学的时候他们就在福利院里学习生活,等到了初中会被安排到分校,正常参加中高考。
裴岷作为资助人过来参加公益活动时的那天裴东明也在,他们的到来让八岁的杜谦吃到了新的以前从未吃过的袋装果仁糖面包。
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杜谦觉得比蜂蜜小蛋糕更好吃。也是同一天,杜谦得知,今天来院里的那对父子愿意资助他上学,直至工作。
那时候裴岷进行公益演讲,杜谦穿着福利院统一的棉服在台下拼命鼓掌,很单纯地自我感动,他想,自己以后可是要报恩的。
亏妻者百财不入
这次算是朱晓跟贺南京去跟人攀关系,自然是他们掏钱请人吃饭,其中一位老板是闽南人,贺南京选了家做佛跳墙很有名气的酒楼,照着人家的口味点了白灼鲍鱼片跟一些茶油菜。
“这些人走大街上真看不出有钱没钱。”这是朱晓的原话,因为这些汽配厂的老板们也不讲究穿什么,有的大冬天还穿个凉拖鞋出来,但裤腰带上又实实在在挂着朱晓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的车钥匙。
酒楼包厢开的热空调暖气很足,贺南京进屋就把大衣脱了挂椅背上,他指了主位,“这个位置等会儿留给陈总坐,他应该会带两副手一块儿来。”
“这我肯定知道啊。”朱晓摆摆手,原本想说“你就是跟那谁谈恋爱谈的,比以前爱操心多了”,很快意识到不对,吐出两个字后又咽回去。
朱晓偷摸打量了贺南京的神色,没什么不对劲的,才又放下心来。
陈豪君跟他的两个副手是出了名的海量,由衷地相信“酒品即人品”,要是这顿饭吃好了以后的合作也跟着顺顺利利,要是吃不好一拍两散的事情也是常有。
朱晓医学世家出来的,后来觉得学医太几把苦逼了才转专业读金融,结果掉到另一个天坑里。他家庭条件不错,再加上当初跟贺南京一块做业务的时候有点挑客群,因此鲜少有机会跟陈豪君之流打交道。
至于陈豪君何许人也?
自从老城区的汽配厂由他称老大后,那一片搞业务的几乎每隔几个月就有因为酒精中毒歪七扭八送出去的。
“我靠,拿那玩意当水灌啊。”朱晓手搭在贺南京肩上,“还好带上你了,不然我就是喝水也喝不了那么多。”
贺南京蹙眉,他跟朱晓是提前吃好护胃药跟小米粥才过来,但陈豪君要是真跟传闻中那样大摆金水阵,他也扛不住。
“……”
人来的还算准时,陈豪君粗着嗓子从包厢正门进来,跟副手说事儿,抬眼看到主位上面一副垂地的华光大世子画像,一次排开是赵世子跟金花将军银花将军,是民间信仰神明的主要代表。
陈豪君看样子对包厢布局很满意,咧嘴大笑,他人不高,脸型像个方块,笑起来声音洪亮,敲钟一般还带点余音。贺南京并不反感这类人,举头三尺有神明,陈豪君对外声称三不玩:
1不跟兄弟玩阴的。
2不玩女人。
3喝酒不玩虚的。
朱晓给一圈人递烟,贺南京边寒暄边转桌倒茶,陈豪君不大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没什么边界感,粗拉拉问了些贺南京私人问题。
贺南京对此不敏感,能答的做玩笑话说出去,不想讲的兜了个圈子对方也就忘了。
几句话下来,陈豪君笑道:“贺经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陈豪君笑了,于是两个副手也跟着陪笑。
贺南京右手边是50l的量酒器,拱手敬过去一杯,问怎么讲。
“早好些年前以前听何总说碰到个很像我年轻时候的小伙子,估摸着有机会约一桌,谁知道再问起来你就不在b市干了。”陈豪君说贺南京劲劲的,做起事来让人觉得舒服。
贺南京自然是各种漂亮话奉承回去,什么“早听闻陈总风采”之类的话比比皆是。
酒过三巡,一群人从东聊到西,从南说到北,有的是汽配厂新厂线的事儿,还有些老城区那边老板的风流韵事。
捕风捉影的事就是最好的下酒菜,说到兴头上了,对面说了些贺南京听不大懂的家乡话。
朱晓听得起劲儿,背地里微信打字跟贺南京讲陈豪君也没传闻中那么难搞。
暖气开得猛,热浪一阵一阵地往贺南京身上扑,仿佛烘得体内酒精随血液流遍全身。好在他这人有数,知道自己量在哪,一般喝到差不多就会叫停。
话题转了又转,一会儿讲陈豪君的酒精肝,一会儿聊他独生女如今在新加坡读研,再有半年就要毕业了,可小姑娘咬定了不结婚不恋爱。
“有钱的不要,必须得帅,得有趣,要什么少年感的爹……”陈豪君拍桌,怒斥女儿羊屎蛋子表面光,“找男人不找有钱有本事的都是瞎胡闹,真到了关键时候说啥干啥都不如掏五百万拍桌上来得贴心利索!”
贺南京跟人攀关系,自然是人家说什么他顺着往下说什么,说高兴了事办成就行。
陈豪君管车间副手是他妹夫,开玩笑问要不让贺经理跟他侄女见一面,双方各方面也算匹配,小姑娘说不定喜欢这种模样好的。一来二去地约饭,男欢女爱,没准儿就定下来了。
贺南京没说话。
那人便得寸进尺,非要贺南京给个话,气氛变得有些许紧张,陈豪君夹了几筷子菜,也在等话。
贺南京眉眼一弯,说折煞了,还说有此艳福求之不得,得看自己能不能讨陈总女儿芳心。
朱晓倒也没喝昏头,帮忙转移话题,站起来敬完一圈酒后被熏得直冲天灵盖。
功夫不负有心人,风向终于变了,陈豪君说到之前一个股东原本支持他搞产业链革新的。
“早八百年就谈妥了,就是没签合同。”陈豪君嚷嚷道:“谁晓得他最后会撤资啊?”
贺南京蹙眉,这种事真是不好办,“就没说缘由么?”
“害,”副手用竹筷挑了鲈鱼肉蘸醋送到嘴里,“也是家门不幸,大儿子玩得花,偷摸着在外面欠钱,拿他老爹公司的股票送人情,结果债主全找上门来了……结果一查,是沾了赌瘾。”
贺南京哦了一声,适时捧哏,鼓励对方继续说。
“哼,他那是得罪人啦!”
朱晓忙问是犯了哪里菩萨的忌讳,被整这么惨。
“俗话说赤手空拳的怕有钱的,有钱的呢也怕掌权的!”陈豪君神秘一笑,指了指天花板,“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哈,你说裴家?他们最会玩阴……”副手不懂味儿,一下把话挑明,“我们这些市井街头喝米浆长大的跟人家天生饮花食露的怎么比手段,好在也没机会得罪。”
“许老板上哪得罪人家啊。”
“嘿,你不知道?他现在家里的女人可不是当初原装的那个,说起来他许裘也理亏……亏妻者百财不入!”
“……”
朱晓不知其中人物关系的复杂之处,贺南京也没跟讲过许纯离开他去了哪,因此头脑空空只当八卦来听。
人家卖关子倒是把他胃口吊住了,连连催促往下说,等抬眼再看却发现贺南京起身欲往门外走。
“南京,你去哪?”朱晓喊了一嗓子。
贺南京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他说胸口闷,出去透透气。
不配
冬季干燥,连续好些天都阴沉沉的,裴望星开始频繁咳嗽,胸闷,偶尔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也容易惊厥,终于在见杜谦的时候被明明白白地告知是感冒引起的支气管炎。
“精神萎靡很正常,谁生病了都没有好精神的。”杜谦给他拿了药,嘱咐用药次数和时间。
裴望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戴着口罩,脸色很不好看,由于皮肤白,眼下的青黑色显得突兀,声音闷闷地说了些什么。
杜谦听了半天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要赶回公司开夕会。
星云科技以前只开周例会,这半年来业务上来,要盯的事情多才改为晨夕会。
裴望星不仅安全感淡薄,对人的信任感也少得可怜,裴东明曾表示他更适合担任公司的技术骨干而不是具有前瞻性的决策者。
或许人家说的对,但那又怎样,星云科技目前不论是运营还是业务都稳扎稳打,等真有这个气运到了疯狂拓展市场的那天裴望星愿意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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