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此美好的身体(2/3)
荀野喃喃地道：“可你怎么会来啊……”
老郭和严武城立刻不敢耽搁，当即便赶去救援。
若非身上被荀野刺了一枪，倒也不会爬得如此费劲，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爬上崖岸，此时荀野与杭锦书二人早已从对岸离开，他身负重伤，气喘如牛地倒在地上，来不及恢复，便被赶来的苦慧用渔网擒获。
苦慧摸着自己光溜圆滑，烧着六个借疤的头，笑意吟吟：“暌违经年，伍将军还是一如既往气盛啊。”
杭锦书眉梢微扬，很浅地笑了一下。
伍云隗失了常性，大发雷霆，颊肌抽搐，只是当时没有发作，咬牙隐忍，有礼有节地告辞。
唯恐这又是一个梦。
荀野正经摇头：“不会，锦书的气味独一无二，我永远不可能认错。”
此子当年才二十余岁，狂悖无礼，张扬恣睢，习武之人暴戾的一面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苦慧盯着地面上骨碌碌滚动，停在自己脚下的人头，那一刻胸中的怒意也堆到了顶点，
严武城、老郭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栖云阁？大和尚，你们在说什么？”
杭锦书平声问，语气如常。
苦慧低头为他念忏悔之语，“阿弥陀佛，施主灭栖云阁，害我无处容身，只好遁入了空门。”
隔日，他神出鬼没，杀得栖云阁近乎无人生还。
荀野不敢再问了，把嘴唇抿着，只贪恋眼前的真实就好。
荀野点头：“很香。”
杭锦书有些愠意了，“我骑上快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九天才找到西州来的，中途被郭岳山骗我说你死了，吓得我心都停了，你竟说我不会来。”
正因贪恋的片刻来得那么不真实，荀野才更不愿意放手。
在看到苦慧的那一瞬间，伍云隗惊直了双眼：“是你。”
杭锦书一阵诧异，她抬起衣袖闻了一下，顿时脸上阴云密布：“我身上有味道？”
傍晚，苦慧带回了一个被五花大绑捆缚的人。
荀野别是烧糊涂了，她反手探向他的额头。
苦慧一指对岸：“此处交给我处置，你们二人先下山，绕道去接应将军。他负伤难行，迟一刻有迟一刻的危险。”
苦慧的手指的方向，不在伍云隗所忌惮的前十，而是第十四。
支走二人后，苦慧朝着渔网里的瓮中之鳖慢慢地走近，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但苦慧从来都六根不净，他对伍云隗掩藏不住内心之中的失望与恨意。
杭锦书被他搂得很紧，身子扭了扭，反而让他抱得更用力了，她拗不过他，只好不再抵抗。
他任由她触摸，额头是一片冰凉，好得很，根本没发烧的迹象。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料理自己，她已经发臭了？可她凑近了闻自己，什么也没闻到。
他便也正色告知伍云隗：“今朝第一，明朝则未必。”
苦慧与伍云隗之仇，不共戴天。
悬崖峭壁上怪石嶙峋凸起，横生的石块坚固异常，伍云隗攀住崖壁上的石块与杂木，犹如老猿挂树，费尽艰辛地往上爬。
“你是何时起知道小个子就是我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故意哄我玩？”
用旁人的话来说，他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一个天才。
栖云阁由此覆灭。
苦慧当年，也有些年少轻狂，当着伍云隗的面，亮出了他和兄长合力编纂的英雄榜。
深仇大怨，孽障难消。
杭锦书应他：“是啊。”
伍云隗嗤笑：“天下前十，我已诛灭其六，孟昭宗之流，不过善使暗器冷箭，末流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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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的伍云隗走入栖云阁，向苦慧质问：“我已是天下第一，为何还常怀戚戚？”
荀野不敢撒谎：“有一天我的嗅觉突然好了，就……闻出来了。”
伍云隗当时掉下山崖，只是沿着石壁滑落，他下滑途中抓到了一根黄藤，缓了一点下坠之势后，双脚蹬住了山壁，借之稳住身体。
荀野第一次上榜时，才十四岁。
伍云隗脸色骤然生变：“何意？”
荀野。
栖云阁不过是一水阁，坐落于苏州，怀抱江南蓝水，头枕江南青山，乃由行商经营发展至壮大，两位阁主都是风雅之人，不习武道，但偏爱给人排名，除了英雄榜，还列出了名士榜、杏林榜，连琴棋书画、茶艺织工也都各列了榜单，本意是消遣度日，谁知这些榜单竟在九州中原不胫而走，传扬光大，也同时为两位阁主引来了杀身之祸。
他不是一个今早有酒今朝醉的人，但对杭锦书，他不敢奢求任何，哪怕她只是今天兴致高昂摸摸他的头，明天就不喜欢他甩手离开也好，也都让他贪恋。
“……”
伍云隗。
伍云隗惊魂未定：“栖云阁覆灭之后，你竟未死？”
伍云隗由此记住了那个名字——
荀野蹙眉定睛看向伍云隗，没曾想他身负重伤跌落山崖，竟还未死。
荀野的长指摸索过来，握住了杭锦书纤细的皓腕，急于解释：“是真的，锦书你闻不到？你身上有好闻的鹅梨香，你一走近我就知道是你。”
杭锦书将信将疑：“你怎就知道一定是我？万一也有别的女子喜欢鹅梨香呢？”
“怎么认出来的？”
荀野的脸还埋在心上人的颈边，忽地心跳一缓，不知她是不是生气了，他闷闷哼哼起来：“没，没多早。”
当年伍云隗登阁窥天下武人先机，虽名列第一，但一直心中不安，在登阁之前，便先杀了第二与第三，提着两颗人头走入了栖云阁。
难道荀野是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