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堂秀:论如何把骂人写成脱口秀(2/3)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沈渡一愣,随即继续念折子。
“那就找一个能帮陛下分忧的人,”沈渡说,“陛下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累垮了身体,反而得不偿失。臣听说先帝在位时,有内阁辅政,陛下为什么不恢复内阁制?”
所有人都用一种“这人是疯子还是天才”的眼神看着沈渡。
“臣觉得杀人不是目的,是手段,”沈渡抬起头,直视萧衍,“陛下杀人,是因为那些人该杀。但如果陛下能少杀几个,朝堂上的人心就更稳,人心稳了,江山就更稳。这是臣的一点愚见。”
“对,”沈渡认真地说,“臣发现,陛下发脾气是有规律的。只要避开那些规律,就能大大降低被拖出去的概率。臣这些年能从七品官位上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份记录。”
明明才二十五岁,眼角却已经有些细纹,是因为常年皱眉吗?
但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这么觉得。
满桌子的奏折堆得像小山,地上还散落着几本,显然是被人随手扔掉的。
福安出来接他,笑嘻嘻的说:“沈大人,陛下在里面等您呢。”
萧衍太累了。
“第二天再批。”
萧衍没说话,手指轻轻叩着龙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第二天又有新的。”
沈渡心跳如擂鼓,但语气平稳,“怕。但臣更怕死得不明不白。记录陛下言行,是臣保命的手段,臣问心无愧。陛下若觉得臣冒犯了天威,臣认罚。”
他念了萧衍的作息问题、身边人的辛苦、长期熬夜的危害,最后总结道:
满朝文武:???
“你哪来的朝堂记录?”
但萧衍没给他机会:“这是旨意,抗旨不尊,杖八十。”
沈渡也很想知道自己凭什么。
果然,萧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是在教朕怎么治国?”
萧衍皱眉:“折子批不完怎么办?”
他跟在沈渡身后,像一条找不到家的老狗:“沈兄,你……你要去御书房了?”
但他嘴上没停:“陛下如果觉得亥时太早,可以推迟到子时。但子时之后必须就寝,不能再批折子了。”
“谢陛下夸奖。”
沈渡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这种直觉,但他就是觉得是这样。
“沈渡,从今天起,你每天下了朝,到御书房来,帮朕批折子。”
然后萧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但萧衍开口了,语气悠悠地,“沈渡,你的折子朕收了。但是……”
满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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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朕的言行就能活命?”
御书房比他想象中要……乱。
沈渡:???
他咬咬牙:“臣,遵旨。”
沈渡盯着看了两秒,赶紧移开目光,心想“这么看皇帝的脸,也是死罪吧?”赶紧摇了摇头。
帮皇帝批折子,意味着他会接触到朝廷最高机密,也意味着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沈渡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臣想活命。”
沈渡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臣斗胆建议:陛下从今天起,每晚亥时就寝,卯时起床。若能坚持一个月,臣保证陛下精神焕发,脾气变好,连杀人都会少杀几个。”
这句话说出口,沈渡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好像不是计划内的台词。
萧衍似笑非笑:“所以你觉得朕杀人,是因为没睡好?”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继续念。”
朝堂上响起一片嗡嗡声。
“陛下请看,每次陛下发脾气之前,都是前一天熬夜。而陛下心情好的时候,前一天都睡得早。这两者之间的相关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行,您狠。
萧衍果然抓住了这个点:“你觉得朕杀人多了?”
沈渡心里松了口气。
这不是升官,这是送命题啊!
“那可是御书房啊!陛下批折子的地方!你一个七品官进去,不是,你凭什么啊?”
退朝后,赵谦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而且,批折子这种事,稍有不慎就是死罪。
萧衍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表情微妙:
内阁制是先帝时期的制度,萧衍登基后废除了,理由是“权臣当道,内阁祸国”。
“臣自己记的,”沈渡老实交代,“从臣上任第一天起,每次朝会都会记录陛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发过几次脾气。”
那声响让沈渡想起自己以前开会时,老板思考怎么辞退人的前奏。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头都没抬:“来了?”
“臣来了。”
“朝廷的事太多,每天批折子都要到子时。你说的亥时就寝,不现实。”
萧衍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你是朕见过最惜命的谏臣。”
朝堂上再次安静。
“臣不是这个意思,”沈渡飞快地找补,“臣的意思是,陛下如果休息好了,心情就会好;心情好了,看谁都会顺眼一点;看顺眼了,有些可杀可不杀的人,可能就……不杀了。”
他一个写代码的,凭什么帮古代皇帝批折子?他连大梁朝的官制都没搞明白,批什么批?批注吗?
沈渡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个理由拒绝。
他杀人如麻,不是因为喜欢杀人,而是因为不杀人,这些人就有威胁。
沈渡:“……”
难怪萧衍脾气不好,天天在这种环境下工作,谁脾气能好?
那些想巴结皇帝的人会来讨好他,那些想害皇帝的人会来害他。
萧衍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个七品小官,居然在暗中观察他?
“嗯。”
“坐。”
书房角落里点着三盏油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但光线角度很伤眼睛。
现在沈渡居然提议恢复内阁制,这不是在戳萧衍的肺管子吗?
念完最后一句,沈渡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沈渡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为什么要加“少杀几个”这种话?
正犹豫着,萧衍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一个蒲团:“坐这儿。”
完了,要凉。
这么近的距离,他第一次看清萧衍的长相。
萧衍看着沈渡跪在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要记?”萧衍问。
“早睡这件事,朕做不到,”萧衍说。
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削,薄唇微抿时显得凉薄寡情,但垂下眼睫时,又莫名有种少年感。
“臣不敢,”沈渡跪下,“臣只是觉得,陛下太累了。”
沈渡盘腿坐下,跟萧衍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案,堆满折子。
“但也是最不怕死的,”萧衍话锋一转,“你就不怕朕知道你记录朕的言行,一怒之下杀了你?”
沈渡看了看,书房里只有一把椅子,萧衍坐的那把。他总不能跟皇帝抢椅子坐吧?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面对一群表面恭敬、背后算计的臣子,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下了朝,沈渡先去御书房门口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