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暴君做心理疏导是种什么体验(2/3)

    “你父亲呢？”

    一个长期压抑、孤独、缺爱的人，身体不可能健康。

    沈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一个官员被罢了官，朋友问他为什么不伤心，他说“我本来就是个糊涂官，罢了是百姓的福气”。朋友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辞官”？他说“辞了谁给我发俸禄？”

    沈渡讲完，自己先笑了。

    沈渡赶紧递上蜜饯。

    沈渡：“……”

    张仲景瞪眼：“加了甘草药效就变了！药就是苦的，苦口良药！”

    福安跟在后面，走路都在飘——他伺候萧衍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谁能把陛下从御书房赶走。

    萧衍看了看蜜饯，又看了看沈渡，表情微妙：“你当朕是小孩子？”

    第三种：陪聊天。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糖伤胃。”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萧衍的脸黑得像锅底。

    “后来朕被送到淑妃那里，”萧衍的语气变得平淡，“淑妃不喜欢朕，把朕关在后院的一个小屋子里，每天送一顿饭，有时候忘了就不送。朕在那里住了几年，直到先帝想起来还有朕这个儿子。”

    沈渡心里一紧。这是萧衍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人比人，气死人。

    这三年来，每次喝药都要折腾半天，有时候福安跪下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萧衍才勉强喝一口。

    沈渡心虚：“……是。”

    “朕的眼睛好好的。”

    但他在心里琢磨对策。

    沈渡偷偷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一个笑话：

    福安发现过好几次，但他不敢说。

    第二种：送礼物。

    这个笑话不好笑，但萧衍折了角。

    沈渡发现，萧衍最喜欢做的事，不是杀人，不是批折子，而是听人说话。

    这是原主的经历，但沈渡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也隐隐发酸，因为他前世也是这样，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在公司加班，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蜜饯。御膳房刘公公自己做的，用的是最好的蜂蜜和青梅。陛下要是喜欢，臣让他多做一些。”

    但沈渡知道，光靠这些表面的小技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效果：还行，但很费钱。

    萧衍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慢慢舒展开。

    萧衍沉默了片刻：“朕的母妃，也是在朕六岁那年走的。”

    沈渡试了很多种方法。

    “沈渡，你是不是活腻了？”

    萧衍气得想杀人，但又觉得好笑。

    也许他折角的不是笑话，而是那句“我本来就是个糊涂官”。

    “记得一点，”萧衍的声音很轻，“记得她很温柔，记得她会给朕讲故事，记得她死的那天，朕哭了一整夜，没有人来哄朕。”

    “陛下还记得她吗？”

    这天晚上，批完折子，萧衍忽然开口：“沈渡，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萧衍大概觉得，自己也是个糊涂皇帝吧。

    这个沈渡，真是个神仙。

    现在呢？一块蜜饯就搞定了。

    沈渡喉咙发紧。

    每次沈渡说这些话的时候，萧衍的表情都很有意思，先是皱眉，然后沉默，最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这人怎么敢这么跟朕说话”，但又舍不得让他闭嘴。

    不是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而是听真话。听有人说“陛下你今天穿这件衣服不好看”“陛下你这个决定做得不对”“陛下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没睡够吧”。

    “陛下喝完药，吃这个，就不苦了。”

    效果：出奇地好。

    他讲了个现代段子。

    按时喝药。

    萧衍这个人，对苦的东西深恶痛绝。每次喝药都要磨蹭半天，有时候趁人不注意直接把药倒掉。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说有个秀才去考试，题目是“论如何治理国家”，秀才写了十个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考官看了大怒，说“这是剽窃！”秀才说“考官大人明鉴，这是臣自己想的”。考官说“放屁，诸葛亮是三国的人，臭皮匠是明朝的典故，你穿越了？”

    效果：惨败。

    沈渡回到御书房，萧衍正在喝药，应该说，正在对着那碗药皱眉。

    对，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穿越。

    第一种：讲笑话。

    六岁的孩子，母亲死了，哭了一整夜，没有人来哄。

    所以真正要做的，不是让他按时吃饭睡觉，而是，让他开心一点。

    “臣不敢。但臣自己喝药也吃糖，跟是不是小孩子没关系。”

    萧衍沉默了一下：“那个人是你编的吧？”

    萧衍对蛐蛐罐没兴趣，对春宫扇子看了一眼就扔了，但那本笑话集，他居然翻了翻，还在某一页折了个角。

    沈渡用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俸禄，买了一些小玩意儿送给萧衍，一个会叫的蛐蛐罐、一把画着春宫图的扇子（这个后来被福安没收了）、一本民间笑话集。

    这天，张仲景给萧衍开了新方子，沈渡去拿药的时候，问了一嘴：“张太医，这药能加点甜的东西吗？比如甘草、蜂蜜什么的？”

    怎么让一个暴君开心？

    福安在旁边看着，差点感动哭。

    沈渡看完，沉默了。

    萧衍的身体问题，根源在他的精神状态。

    “现在是好好的，再过几年就不好了。臣以前认识一个人，就是晚上看书看太多，三十岁就瞎了。”

    沈渡面不改色：“陛下，臣是为您的眼睛着想。长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东西，眼睛会瞎的。”

    “去世了。臣考科举那年走的，没见上最后一面。”

    萧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朕没听懂。”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这两件事都勉强搞定了，但还有一件更难的事。

    光线暗了，萧衍的眼睛就不舒服，看不了折子，只能去睡觉。

    沈渡发现了，也假装没发现。

    “这是什么？”他问。

    沈渡愣了一下：“一个老母亲。”

    沈渡想了想：“那喝完药能吃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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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终于肯好好喝药了。

    萧衍沉默了几秒，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脸都皱成了一团。

    萧衍没说话，但把那几颗蜜饯都吃完了。

    最后他被沈渡半推半就地赶去了寝宫。

    “后来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