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官财死？不升官找死(2/3)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那些银子经过无数道手，早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洗了多少遍。等你查到头，要么查不到，要么查到一个死人，线索断了。
“沈渡，”萧衍终于开口，“你查。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三年前，前任度支司郎中查过这笔账。查了三天，第四天就病了。半个月后，死了。太医说是急症，但下官不信。那郎中身体好好的，前一天还在跟下官说‘这账有问题’，第二天就……”
“那是什么账？”
沈渡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书案，一盏油灯，一堆奏折。
这是前世的职业病，拿到一个新系统，先花时间搞懂架构。
三年前的一笔军饷支出，数目不大，只有五万两，但支出去向是一个不存在的军营。
御书房里，萧衍正在批折子，看见沈渡进来，放下笔：“在户部查得怎么样？”
沈渡点了点头。
李崇。
“他没来得及说，”方砚摇头，“他只说了一句‘这笔军饷是假的’，然后就再也没来上过差。”
“你知道？”
方砚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方砚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但沈渡没有证据。
“查下去？”萧衍看着他，“你知道查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账目也是一样。哪一年的账最乱，哪一笔支出最可疑，哪个环节最容易被做手脚，他先搞懂这些，然后才开始动手查。
“陛下，臣想查下去。”沈渡说。
“赵明？现在在哪？”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沈大人，”方砚的声音有些哑，“下官愿效劳。”
萧衍听得很认真。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在户部的发现说了一遍。两百万两白银的窟窿，方砚这个人，以前的郎中“病死”的事。
方砚没说完，但沈渡听懂了。
“死了。两年前，因为贪墨被陛下杀了。”
“他查出什么了？”
从户部出来，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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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着他，忽然觉得萧衍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户部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大。现在沈渡告诉他了，他印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知道还要查？”
账本上的猫腻，只能说明账有问题，不能直接指向某个人。要查，得从银子的流向查起，一笔一笔地追，查到银子最后去了哪里。
“沈大人，这笔账……”方砚压低声音，“下官知道。”
“方主事，你把赵明经手的所有账目都找出来。不管大小，全部。”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赵明虽然死了，但他经手的账目还在，跟他合作的人也还在。贪墨这种事，不可能是单人作案，一定有一张网，一个人死了，网还在。
数据流向哪里，哪里是核心模块，哪里可能藏bug。搞懂了，才能动手改。
萧衍笑而不语，低头继续批折子。
沈渡笑了：“好。明天开始，咱们一起干。”
“铺子里的账。跟这个差不多，都是数字，都是钱。只是铺子里的账小，朝廷的账大。”
死了？线索又断了？
“如果查到危险的地步，停下来，及时汇报于我。”
萧衍听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等沈渡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平：“两百万两，好大的胃口。”
“陛下请说。”
这个名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蹦出来的。
沈渡一去户部就把度支司的账目摸了个大概。
萧衍又说：“所以你不能有事，不然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方砚犹豫了一下：“沈大人，您真的要查？”
他在户部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没有人把他当人看。在那些郎中眼里，他只是一个老吏员，一个工具，一个会打算盘的工具。
“知道。会得罪人，会被人盯上，可能会死。”
沈渡笑了笑：“做过。不过不是这种账。”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福安进来点灯。灯芯燃烧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小虫子在叫。
沈渡想了想，说：“臣以前做……做账房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烂摊子，账目乱得像一团麻。所有人都说理不清了，别理了。但臣不信。臣花了一个月，把每一笔账都理清了。最后发现，是掌柜的在中间贪了银子。掌柜的被辞退了，铺子恢复了正常。”
沈渡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方砚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这个年轻的郎中，虽然不懂具体的账目术语，但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能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沈渡走在回宫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些账本上的数字。两百万两白银，凭空消失，这得是多大的窟窿？又是谁在背后操作？
“沈大人，”方砚忍不住问，“您以前真的没做过账？”
户部被李崇的人把持多年，银子流去哪里，李崇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就是那个在背后指挥的人。
沈渡沉默了片刻：“你记不记得，那笔军饷的签批人是谁？”
“朕以前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朕现在发现，朕用的人里，只有你一个不用疑。其他人，朕都疑。”
沈渡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方砚深吸一口气：“沈大人，下官陪您查。”
方砚想了想：“签批人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叫赵明。”
“查。”
“臣不会死的，”沈渡说，“臣还没活够。”
沈渡愣了一下。
沈渡把这个发现告诉方砚的时候，方砚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