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宝灵寺常有贵客抄经过夜,倒也备着些干净素衣。钟实取了衣裳过来,放在禅门外敲敲门,转身去外面守着了。

    崔令宜立刻拽住缰绳:“那你怎么办?”

    但夫人弱不禁风,没有她们在身侧服侍,这一夜指不定累坏身子。

    裴宅众人都高兴极了,只等着夫人醒了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不曾想云楼这一昏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翌日傍晚才醒过来。

    “似是殚精竭虑,劳累过度所致。”陈大夫对云楼这时不时就折腾的古怪脉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好生调养便是,切莫再让她劳累。”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钟实听到里头传来夫人懊恼的声音:“我不小心打翻了水。钟实,你去问问小沙弥有没有换洗的衣裳。”

    崔令宜一边掉眼泪一边噗地笑出来:“你还打算孤身闯贼营把我救出来呀?”

    没想到不到午后,便有崔府的丫鬟来报信,说崔小姐找回来了。

    崔令宜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她的来历身份,只一昧嗯嗯保证。

    还没反应过来,云楼已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她:“我不能见他,他对我本就有所怀疑。”

    崔令宜催他:“我们快回去吧!我爹肯定快急死了!”

    -

    她等了片刻,里头却没有动静。茵茵惊慌地看向钟实,钟实也是一脸凝重,两人赶紧掀开车帘,发现夫人闭眼靠在车壁上,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

    两道马蹄声渐行渐近。

    夫人一夜未归,还好钟实托人传信下来,说夫人在宝灵寺为崔小姐彻夜抄经祈福。

    崔令宜:“啊?”

    这一整夜的惊惧,后怕,惶恐无助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哭出来。

    卞玉抿了下唇,低声问:“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钟实跟在夫人身后朝马车走去。上车时,夫人裹在怀里的长刀漏出半截刀柄,缠绕刀柄的八角棱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更暗沉了些。

    她闭着眼睛,突然就很想念裴叙。

    她意识到来人是谁,勒停了马:“卞玉来了。”

    云楼说起从屠豹那里逼问而来的消息:“其他人被送到落虎寨大当家那里了,回去让你爹设法营救吧。”

    在云楼面前时她还忍着,可此时见到孤身提枪上山的卞玉,崔令宜的委屈和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卞玉提枪纵马,薄唇紧绷着,行至跟前时飞身下马,几乎是飞扑过去,一把接住哭着朝他跑来的崔令宜。

    卞玉没有说话,他一向不善言辞。

    钟实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裴叙:“不想猜。”

    “卞玉——!”

    想了想,挥手打翻了案台上的茶壶,并发出了一声惊叫。

    明明还是那张冷峻面孔,就连关心人时也显得面冷,可崔令宜却听出他沙哑声音里的颤抖和害怕。

    云楼换好衣裳,梳洗一番,将散落的长发用一根簪子简单挽起来,又变回那个娇滴滴的裴夫人。

    昨夜在芦苇荡洗过的头发已经干了,只是衣裳还有些濡湿。

    肖鹤嘁了一声,觉得此人真是无趣极了,他抄手靠在窗棂上:“落虎寨下面一个前哨山头被人屠了。”

    室内一切如常。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看到自己放在门闩上的发丝还在。透过门缝朝外看去,钟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背影笔挺。

    卞玉见她确实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小心翼翼扶着她站起身:“没事就好。”

    云楼则从另一头草木丛生的小路下山。她还得去芦苇荡把自己染血的衣裙鞋袜洗一洗呢。

    这老实孩子不会一夜没睡吧?

    晨起的福灵山烟霏露结,古朴庄严的宝灵寺仿若笼罩在一层细雾中看不真切。

    见马车停下,茵茵赶紧迎了上去:“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崔令宜也听见了寂林里逼近的马蹄声,不再迟疑,朝她点了下头,一拉缰绳朝着声响飞奔而去。

    那人先看到他,大喊出声,总是凶巴巴的语气带着哭腔。

    茵茵抹着眼泪道:“崔小姐失踪,夫人肯定担心坏了。”

    裴宅一番鸡飞狗跳,等陈大夫终于坐在床边把上脉,几个人大气不敢出,都紧张兮兮的。

    她低头看看,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出去跟人打过架的狸奴,虽然尽力收拾过,但还是显得脏兮兮的。

    云楼睡够这一觉,倒是恢复了些精神。只是手脚仍觉疲软,有种虚脱之感。到底是太久不拿刀,有些懈怠了。

    崔令宜终于哭够了,抽泣着抬头看他:“你……你怎么在这里?”

    待看见字条上的内容,乐出了声,他转身问坐在木案前看书的裴叙:“你猜背雾山发生了什么?”

    江陵城云来客栈。

    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新的草叶花香,这两日始终萦绕的血腥味终于消散一些。

    月落参横,天蒙蒙亮时,云楼满身疲惫地回到了禅房。

    他听到夫人疲惫的声音:“下山吧。”

    她感觉这一整晚自己的心跳就没平缓过,此时也跳得格外汹涌,仰头冲他一笑:“我没事!”

    一声轻叱随风而来,卞玉神色一变,立刻驱马向前。

    茵茵吓得脸色发白,几人赶紧将云楼连背带抱带回卧寝,钟实在旁边着急比划,赵石头说:“他说夫人彻夜不眠抄经,估计累坏了。”

    卞玉本就冰冷的神情绷得更紧,此时此地,从背雾山上而来的,会是谁?他勒住缰绳,单手握枪,只待对方冲至身前便要将人挑下马。

    吃过药用过饭,她被茵茵扶到凉棚里的贵妃椅躺下。风清月明,夜空银河像一条玉带,碎光浮动。

    这期间陈大夫快被裴宅这群鬼哭狼嚎的丫鬟护院烦死了,一遍遍和他们重申夫人只是在昏睡,并不是死了!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然大亮,震痛的心脉也有所缓解。还好这段时日裴叙把她养得很好,此次动武虽有些影响,但还没到她难以掩饰的地步。

    肖鹤站在窗边,从信鸽腿上取下一张字条。

    长沟流水,头顶遮天蔽日的枝叶逐渐稀疏,渐渐能看清山下的路。

    “驾——”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被山贼掳走的事:“半夜的时候山贼窝里不知出了什么乱子,好像是有仇敌杀进来,我就趁乱抢了匹马逃出来了。”

    茵茵急道:“快去请陈大夫!”

    卞玉动了下唇,才发现因为整日不吃不喝,喉咙干涩得厉害,缓了缓沙哑道:“崔大人去指挥营求周指挥使出兵剿匪,一直未归,我便先上山来了。”

    云楼突然听到自山下而来急促的马蹄声,借着即将消散的月色远远望去,一点寒芒在浮岚暖翠间闪烁。

    云楼说:“我原路返回宝灵寺。”她冲崔令宜笑了下,“去吧,我自有办法。”

    卞玉点头,看着她翻身上马,随后催马跟在她身后,视线不敢再从她身上离开。

    今日又是晴空万里,等马车平稳驶回裴宅,茵茵和文思已在门口着急等待。

    只能半跪着身子,无声地抱着她。

    她捏捏酸软的手腕,往蒲团上一坐,开始调息体内翻腾失控的内力。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