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更】(2/2)
谢宅的小厮打开门，瞧见刚走不久的裴夫人又回来了，还带着她才高八斗的夫君，一副打上门来的气势，不由有些心慌。
裴叙：“……？”
云楼眼神灼灼望着他：“裴叙，你教我下棋吧？学会我就可以和你们对弈了。”
事已至此，裴叙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便……摆棋吧。”
云楼转头满含殷切地看着他：“裴叙，你要加油啊！”
然后裴叙就眼睁睁看着谢青安在石桌上摆出了一副……六博棋。
大冬天的，一滴冷汗从裴叙额间滑落。
云楼落下一子，等了半天不见他有动静，抬头时才发现裴叙望着她，清幽眼眸映着烛火，连带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变得有些烫。
还嫌幼童输不起，他娘子的棋品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眼神一看就不正经，云楼有些恼怒：“下棋呢！看什么！”
虽然知道她多半又是一时兴起，过几日便会吵着不学了，裴叙还是笑着应了。
“我看错了，我是想下在这里。”
赶紧手忙脚乱地哄谢青安：“好了好了，这些玉石我分你一些总行了吧？你不是喜欢吃街口那家卤虾酱肉，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六博棋，幼童之博弈游戏，掷采行棋。
裴叙温声道：“麻烦通报一声谢老先生，就说裴某特来讨教……”
最后一局胜负已定，云楼怀中的小盒子终于又装得满满当当。
正兴高采烈，对面的谢青安突然哇哇大哭：“你们欺负人！你们两个大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小孩，我要告诉我祖父！”
萦绕在一大一小周身的快乐那么明显，裴叙信步跟在他们身后，看她肆意的笑容飞扬，突然觉得以后她若当了母亲，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云楼求助地看了裴叙一眼，发现他已经完全僵滞，显眼是指望不上了。
直到天黑，两人才将谢青安送回谢宅。
他的声音像手中的白玉棋子一般温润清越，将弈棋规则讲得深入浅出，云楼听得连连点头，随着他引导，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颗棋子。
正用着晚饭，忽听他娘子郑重其事道：“我决定了！”
裴叙有好一会儿没动，云楼不由急切地戳戳他：“快啊，该你扔骰子了。你最好扔一个五，这样就可以走到第五格，占据一座城池！”
他的尊严已经没了。
半晌，他轻叹一声，认命地拿起骰子，开始与幼子玩起这六博棋。
裴叙：“…………”
“等等，我觉得这步棋还是要走在才合适！我帮你挪一下！”
她连看画本都嫌那画不会自己动呢。
到那时，他也会这样跟在妻子和孩子身后，陪着她们笑笑闹闹。
他娘子激动地关注着战况，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念经：“裴叙，你要赢啊，你一定要赢啊。如果我们都输给他，我俩的尊严就都没了。”
裴叙只觉想笑，除了幼童，谁还陪你玩那六博。
半个时辰过后，裴叙惊讶地发现他娘子竟已能跟上他的棋路，学得有模有样了。
裴叙赞同地点头，慢悠悠落下一子，云楼定睛一看，立刻悔棋：“不行不行，我下错了，你先收回去，我下在这里。”
于是用过饭，两人便来到书房。
她一脸羞恼，瞪了他一眼：“好了好了，我不换了，就落在这里，你继续吧。”
他会当一个好夫君，也会当一个好爹爹。
谢青安抽泣着说：“可是祖父不许我吃那些……”
云楼大惊失色，被迫跪坐在他身上，踢了两下脚：“干嘛！棋还没下完！”
叫他与一幼子对弈，赢也不好，输也不好，他娘子可真是会给他找事啊。
裴叙看过去，见她一脸严肃：“我以后再也不跟小孩玩了，小孩输不起！”
乐安提前过来烧了地炉，点了熏香。室内暖气温香，裴叙摆了棋局，两人各执黑白，开始教她对弈之道。
他话没说完，身边的夫人已经耀武扬威大喊道：“谢青安！快出来！我来找你报仇了！”
云楼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了，我自小学什么都快。”
裴叙：…………
裴叙目瞪口呆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三尺童子从后面跑出来，傲气地将他二人打量一番，鄙夷道：“就算叫来你夫君，也不是我的对手！”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最终，裴叙怀着沉重的心情将他娘子这几日输出去的玉石都赢了回来。
裴叙直接起身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转了个身，背朝后靠，把她放到了自己腿上。
裴叙幽幽叹气。
等等，谢青安不是谢老先生年方九岁的孙子吗？
等云楼第一百次悔棋时，裴叙抓住她的手：“不下了。”
云楼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熟门熟路将他领到谢宅一处八角亭下。
他握住她后颈往下压，含她耳垂，气息灼烫，低笑道：“学了这么久，娘子也该交些束脩了。”
云楼听他这么说，脚步都轻快起来，迫不及待领着裴叙去敲谢宅的门。
“我们偷偷去，不叫你祖父知道。对吧裴叙？”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他娘子一眼，又看了一眼。
哎，也怪他先前没问清楚，怎么会异想天开觉得他娘子会是跟人正经对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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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撑腰就是好，云楼果然马上高兴起来，叮嘱中带着几分担忧：“他很厉害的，我这几日一次都没赢过。”
云楼牵着谢青安走在前面，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显然已经重归于好。
谢青安这才止了哭泣，夫妻俩手忙脚乱将人哄好，让谢宅小厮跟谢青安父母传报一声，说要带他去裴宅做客，才领着人出门了。
已是傍晚，之前阴沉沉的乌云此时却散开一些，乌金朝人间遗落几缕金光。
裴叙僵硬点头：“对。”
裴叙笑了声：“看我娘子怎会生得如此天资聪颖。”
裴叙：“…………”
“你等一下！我还没想好，我只是试了一下，没说要落在这里！”
裴叙牵着她的手，接过茵茵递来的装玉石的小盒子：“我曾与他对弈过几局，他不是我的对手。”
谢家夫妇连声道谢，说叨扰了他们，裴叙实在不敢想，若他们知道他夫妻俩欺负了幼子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