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更】(2/2)

    云楼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你早知我在那吗？”

    帷帐朝两侧掀起，裴叙将她从拔步床抱到案榻上，那紫檀木的小案上已摆着几道她曾经爱吃的菜色。

    所以他撤下护卫，拿命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吃过饭，乌发也差不多干了，她又被裴叙抱回床上。

    她不知他早已疯了。

    其实并不确定她真的在。

    他伸手解开她腕骨的绸带，在她的骂声中褪了她的衣衫，将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

    他撩起眼皮：“昨日告了假。”

    正气得牙痒痒，突见裴叙又来解她的寝衣。

    他手指从她发间忽轻忽重地擦过，掌腹的温烫热意传到她头顶，极淡地“嗯”了一声：“有所察觉。”

    乌木屏风后热气蒸腾，浴桶中的水面浮着芍药花瓣，空气中一时都是芍药的清香。

    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床上很快焕然一新，他却没将她抱回去，而是回来案榻上将她抱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她湿润的乌发，显然是在帮她晾头发。

    云楼感觉他现在似乎正常了，大约是可以沟通了，试探开口：“你不用去上朝吗？”

    那她还不如死了。

    昨日……那他岂不是昨日白天就做好了抓她的准备？

    好在很快屋外有人敲门，打断了他发疯。

    他的背影看上去比四年前还要消瘦，肩胛深深。但昨夜他的力气又是那样大，仿若他如今的心一样，变得更加坚硬无情。

    他半掀帷帐，握住她手腕移至帐外，很快便有手指搭上她手脉。

    她骂他疯了。

    云楼倒是知道司徒砚出自名医世家，家中代代都在宫中做官。但司徒砚不愿受此拘束，只想做一个行遍天下的游医。为此和家里闹翻，早早便离家游历了。

    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下官拜见裴大人。”

    被他放到窗边的案榻时，云楼仿佛回到那年冬日在庄子泡温泉的日子，那时他也是这般细心呵护。

    片刻过后，裴叙回转来，身后还跟着一串脚步声。等房门再次掩上，云楼便闻到空气中有浮动的饭香。

    云楼浑身无力，被他搅得眸光晃动迷离，眼角溢出的水光不知是泪还是爱，都这样了仍在骂他：“……裴行芝，你坏事做尽……”

    司徒御医应承了两句，便被他引至榻前。

    司徒御医？司徒砚他爹吗？

    她这辈子不会就这么被他在这小屋里抱来抱去吧？

    云楼生无可恋。

    两人便走出屋去，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云楼气得咬牙切齿。

    裴叙的声音低沉响起：“有劳司徒御医帮我夫人诊脉，她曾经中过毒，脉象复杂，不知如今如何。”

    她“死”后的每一日，他都像泡在冰冷潭水中的溺水之人，每一次喘息都带来胸腔的阵阵剧痛。他拼命抓着报仇那点念头活着，就快活不下去了。

    他伸手将帷帐放下来，完全将她挡住，才转身去开门。

    她虚软地躺在案榻上，看他走到拔步床边俯身开始清理床上的狼藉。

    直到发现她还活着，他才仿佛从深潭之下浮出水面，仰头呼吸了一口。

    云楼恍然想起，她以前是很爱用芍药花瓣泡澡。

    将她衣衫尽数褪去后，他阴郁的视线从她肩头寸寸向下碾过，将她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只是心中隐隐有股强烈的悸动与直觉，仿佛她就在某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

    云楼见他说着话气息又急促起来，抚她头发的手也在用力，简直在心里叫苦连连。

    云楼张嘴就骂：“裴行芝！你这个色欲熏心的好色之徒！”

    裴叙抱起她大步走到拔步床边，将她放了上去。新换的绸缎锦被柔软清香，有被阳光晒过的暖意。

    云楼突然意识到，他是在看她身上有没有多出来的伤。

    裴叙将她放进水中，依旧是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眉眼低垂，玄色宽袖浸在水中，缓缓帮她擦洗身子。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都咬牙切齿。

    她好好一个裴叙，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反复无常，阴晴不定了！

    裴叙一言不发，把她脑袋拧回来，捏住她下颌，强迫她张嘴，将炖的滚烂鲜嫩的鱼羊鲜给她喂进去。

    云楼也想听听司徒御医会如何看诊，静等了片刻，等他把完脉，却听裴叙说：“司徒大人，这边有请。”

    云楼靠在他肩上，见他将饭菜喂到嘴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咬着牙道：“不会又下药了吧？”

    裴叙凉凉看了她一眼。

    不给她听是吧！那她也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昨夜太多，随着他手指清洗的动作，不停有浑浊渗入清水，又被面上的芍药花瓣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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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后备了足够的热水，洗完身子，他又帮她洗了乌发，直到浑身清清爽爽，泡得困意恹恹，云楼才被他从水里捞起来，裹上干净柔软的绸缎擦拭干净，给她穿上锦缎寝衣。

    他有多爱她，就有多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