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更】(2/2)

    他想起上次周德全从右相府回来禀报的那一幕，实在抓心挠肝，忍不住问道：“裴卿，你与夫人当真是伉俪情深，而非……而非你强取豪夺吗？”

    云楼说：“我回来再喝。”

    燕池果然不再拦她，带着人藏于暗中，不让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夫人发现。

    时节已有了暑气。

    勤政殿内，龙涎香袅袅而燃。方才在朝上还故作威严的梁怀瑾此时面对自己最信赖的爱臣，已然克制不住喜悦。

    行至仪门时，燕池再一次冒了出来：“夫人，前面就是相府大门了。夫人还是回去吧。”

    裴叙坐在堂下，静声询问：“陛下属意谁？”

    裴叙淡声道：“臣心中有人选，但此事关国计，臣不敢专擅。陛下圣裁便是。”

    谁能想到有一日，她还真成了这“可怜人”呢。

    “陛下当知臣志不在此。”裴叙起身拱手行礼：“否则当初陛下也不会向臣交付全部信任。”

    所以裴叙才能如此得皇帝信赖。

    吃过早饭，她便直奔门口，那助纣为虐的燕池果不其然冒了出来：“夫人，您的药还没喝。”

    夏风和畅，天光明朗。

    梁怀瑾看他脸色立刻“呵呵”两声：“自然！自然！裴卿风华绝代，世上哪有女子会不心甘情愿呢！”

    婢女听着屋内的动静，无声而入，端水梳洗，服侍更衣。

    末了，梁怀瑾依依不舍看着他的爱卿：“裴卿，离了你朕真不知该如何活。”

    看来他如今的底线只允许她在府中活动。

    他另有人选。

    她瞪了燕池一眼，转头回去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一旁的婢女立刻递上蜜饯。

    云楼看了两眼，没动那碗药，只慢吞吞把早饭吃了。

    她只是想试探下裴叙的底线。

    梁怀瑾唉声叹气，总算不再和他纠结这个话题。

    梁怀瑾想了半晌，报出几个名字，裴叙便就这几人的家世、背景、品性、能力，逐条剖析，让天子明白如何选拔能臣。

    裴叙身边这暗卫功夫不错，如今她内力被压制，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咔嗒一声。

    “大人尚未归。”

    裴叙压住微跳的额角，躬身称是。

    他冷笑一声：“裴相好大的手笔。只是这‘干吏’，不知裴相属意何人？”

    裴叙：“…………”

    她盯着铜镜里渐渐珠钗加身的自己，回想以前在风平城时，那会儿她还想呢，幸好裴叙不是京中高官，她也不必做什么贵妇人，日日困在府中等夫君下朝，也太可怜了。

    云楼又睡了一觉，终于懒洋洋起床。

    裴相既已明示，其余人自然无不应声。

    侍从端着早膳鱼贯而入，摆满案桌，旁边的红木托盘里放着司徒御医给她开的每日需服的药。

    云楼塞进嘴里嚼嚼嚼，一边嚼一边朝外走去。

    时间逐渐流淌，小太监来为裴相换了三盏茶。

    真是的，还得他这个皇帝来教他怎么讨夫人欢心！

    裴叙沉声嘱咐：“陛下，臣不能日侍圣躬，陛下当渐习政事，自励为君。”

    这句话他实在不想从小皇帝口中听到。

    小皇帝并未听出他话外之音：“爱卿当真不能长伴朕躬，助朕成一代明主？他日青史之上，朕与爱卿同垂不朽，成全一段君臣佳话岂不美哉？”

    云楼不出所料，并没有为难他，随意看了两眼便转身回去了。

    两名婢女垂首噤声跟在夫人身后，随身服侍。

    云楼出了房门，沿着昨日记忆中的方向，直奔府门而去。

    他立刻吩咐周德全又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右相夫人，并谆谆嘱咐：“夫人初来盛京，裴卿闲暇之余可常带夫人于皇城游玩。宫中芙蕖开得正好，夫人若喜欢，也可带她来赏看。总是闷在家中，无益夫妻情感。”

    真不知这小皇帝每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该想的正事一件不想！

    裴叙答应她，今日可以自行出门闲逛的。

    燕池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请夫人喝过药再出门吧。”

    “裴卿，你说朕安排谁去补江南制造局督办这个空缺最为合适？”

    头一次尝到权力滋味的少年天子压住澎湃心潮，肃声道：“兹事体大，容朕再思。退朝。裴卿留下，与朕勤政殿议事。”

    此人行事全无章法，有时候李谵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了他全家，才让他像疯狗一样不管不顾追着自己咬。

    云楼坐在铜镜前打着哈欠：“裴行芝还没回来吗？”

    是裴叙没握稳手中茶盏，紫玉琉璃茶盖磕了上去。

    每日繁重政务你多少也学着分担点吧，他晚上时间真的不够用。

    不过没关系，底线嘛，总是一步步试探出来的。

    人人都有野心。李谵明眼神阴沉盯着这后起之秀，他如此聪慧，难道不知一旦皇权收归，他这个右相的下场也不过兔死狗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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