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2)

    这位年轻人姣好的面庞，难得地怔住了一下。他看着那枚银质的怀表，表盖镂空着花纹，上了发条后一下下地走着。

    他和法莫，圣-伊恩他们的未来，最好也是拥有个几百镑，很富足的中等阶级生活，这还是建立在受过教育的前提下。

    他什么都顾不上，低头扣住后脑勺，唇舌交缠，一心攫取着气息。

    “是你吗？”莉齐娅问着。她亮着眼睛，他的眼眸在阴影下，颜色似乎更深了。

    ……

    她其实不讲究，向来随心所欲，不拘小节，她的本色就是无拘无束，只不过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十几年束缚了她。

    这种设了门槛的舞会，没有监护人陪同也没关系。少男少女们趁着这个难得的，不受管束的机会，和自己的恋人做着约定。

    追赶的两个人物，被人们纷纷让了个路，莉齐娅看着前面瘦高的穿着骑士盔甲，后面矮胖，猜出来这是堂吉诃德和桑丘。

    她不会说是因为买的东西多，那枚怀表店主直接折价给了她，再加上有点瑕疵，怀表的价格普遍都在四五十镑左右的，这还算低价。

    他浑身颤抖。

    掌心抚在他胸前，停在中间。

    她脸上带着微笑，眼睛有神，她祝愿他能顺利拿到律师资格，一直做他想做的。

    少了一半的价格，还是让他发起了呆。

    莉齐娅为这次化妆舞会准备了很久。她被称为“普绪克”，又看到报纸上关于那座普绪克雕像的讨论，自然想着打扮成这样。

    莉齐娅拿着邀请函，在侍者的欢迎中踏入了被装饰一新的阿盖尔大厅。

    莉齐娅被吻得头脑一片空白，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

    “你要是扮成丘比特多好。”她埋怨着。

    她看着他深呼着吸，垂眸注视着她，胸口起伏。

    一个熟练的手工匠人，一年也最多只有五六十镑。

    “这对我来说还好。”她直接地说道，“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莉齐娅笑着，猜着他的角色。噢，手里拿着的双盘蛇带翼权杖，靴子上的翅膀，头上的翼帽。

    他坦然地问道，“小姐，我能知道你花了多少吗？”

    她和姑妈一起做需要的道具，灵魂女神的经典形象，普绪克的蝴蝶翅膀，用的硬质的欧根纱，处理后在灯火下流光溢彩，浮动着光芒。

    “我累了！”她耍赖地拉着他的手，停住。他们到了一旁被鲜花遮掩，不被人注意的楼梯角。

    他没有说，小姐，实际上三十镑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一整年的开支了。

    他穿着黑色袍子，同色的面具遮掩的严严实实，他蹬着短靴，长腿笔挺。

    她和莱克商量好扮演的角色保密，他们没一起，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在人挤人的会场里一眼认出对方。

    姑妈祝她玩得开心，通宵也没关系。

    舞池中有一行男女结伴，挑着小步舞曲。有的认出了彼此，女人掩着扇子嬉笑。

    别人看来是那半张洁净的脸庞上，玫瑰似的的嘴唇掀起，露出雪白的贝齿。

    她在这样的交际中，感受出一两分的自由来。

    她穿着罗马式的亮蓝镶金边，宽袖子的斯托拉长袍，裹上帕拉披风，头发也梳成罗马少女的模样，只戴了金叶子的冠冕。

    她在公园里和布朗遇到后，拿着这些一一说明，拜托他交给伙伴。

    她站在那，活脱脱就是那位引起维纳斯嫉妒的公主走了出来。

    她花的是有点多，但这是她零花钱日常的一笔支出。她每个月的零用能有一两百镑——对未婚小姐来说十足充裕了。

    他们握了握手。

    “收下吧，先生，你们修补好了我的裙子，这是谢礼。”

    赫尔墨斯！

    莉齐娅步入了这片人人遮掩住身份，纵情欢乐的地界。她仰着头，终于知道为什么卡文迪许先生说阿盖尔舞厅唯一能看的活动，就是化妆舞会了。

    他没有扫她的兴。然后她说，等六月结束，她应该是要离开伦敦了。在这里花销太多，她明年或许不会再来了，她更喜欢乡下。

    更别说还有人戴着一整张脸的面具了。毕竟化妆舞会，最重要的就是通过化妆和假面隐藏住身份。

    他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走，女孩提起袍角跟着一起，他们就像在那次一样溜走。

    詹姆斯布朗没有多推诿，他收下，道谢，露出个干净的笑容。

    怀表，从制作到工艺，材料的选用，机芯、表壳的打磨，要耗费巨大的财力和人力，往往要一两年才能制成。

    舌尖触碰，火苗点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他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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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咯咯地笑着，钻进了人群，免得被当成杜尔西内雅缠起来。

    她避让时差点被撞倒，听到那句西班牙语，“抱歉，我尊敬的女主人。”

    她心疯狂地跳着。

    莉齐娅看着半张脸盖着白色粘羽毛假面的自己，笑出了声。

    来了许多人，据说这次起码有六百多个。打扮成各色各样，希腊神话中的，亚瑟王传说，都铎式，斯图亚特式的衣裳，中世纪的，哥特式，文艺复兴，古埃及，意大利式，拜占庭式，西班牙的拉夫领，巴洛克荷兰风，法国风，戏剧中人物，乐曲，舞蹈，穿着洛可可服饰的男女，夸张地行着宫廷礼，嬉笑，交谈。

    炙热，纠缠，燃烧着一股浓烈情感，没那么温柔，激烈，侵略性的吻。

    然后，她被一个身影截停住。

    盈盈如月的下巴，藏在面具后狡黠的蔚蓝眼眸。

    最后，再戴上化妆舞会，必不可少的面具。这样一遮盖，在灯烛昏暗的大厅里，只要不开口，都很难辨别出是谁。

    她提着她的长袍，辨认着一个个人，有的认出来了她扮的角色，笑盈盈地行了个法国礼，“啊，我可爱的罗马公主。”

    他们都出了希腊神话里的角色。

    “一共不到三十镑。”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俯身，再也抑制不住，一手扶起脸庞，一手托着腰，把她勾起，深深地吻了她。

    莉齐娅仰头看着，她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