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快点(2/2)
梁觉星看着它们，甚至从中感受到的不是悔恨，而是一种由痛苦、破碎、自毁引发出的一种美，即将毁灭，因此灿烂。
梁觉星嗯了一声。
陆困溪终于解放，梁觉星在同时松开桎梏住他的右手，他跪倒在地，大口呼吸。
他从某个面具宾客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一脚踹断了他的小腿，做好的发型全散了，头发仓皇地落在额前，他没在意、用湿乎乎的手掌自额头往后一捋，就着浓稠血液理好头发，然后没有顾及任何人，转身就走。
收回烛台，转身的一瞬间，梁觉星下意识向窗边看了一眼。
第一个没有理智，第二个有。
我真该去死。
梁觉星没有理会，在同时将左手食指、中指插进用碎片撬开的缝隙中，然后一把掀开了那张面具。
“快点！”
人的骨头被砸碎会发出类似于铅笔在黑板上摩擦的那种声音，滋啦一声，像锯子划过牙齿，让人牙酸。
大概已经死了，梁觉星收回目光。
轻轻一抹，顺便擦掉了他的眼泪。
下一秒，血色重覆，他猛地将手指塞进自己口中，狠狠咬下。
穿过走廊、跑到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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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口跑出来，殿在后面的陆困溪摔上门。他们俩没有交流，但有一点默契，梁觉星在同时反身单膝跪下，将烛台直接插进门缝下面，形成门阻。
因为刚才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他们两个比主人那一伙人慢了一些，到前厅时，就看一帮人正聚在门口，大门旁边两盏烛台壁灯下，褐色光影里，两人弯着身体正急促地开门，其余三人声音颤抖着不停地催促他们：“快点快点”
舞厅里现在，用尸山血海形容不算过分，惨叫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地上的积血已经漫过鞋底，鲜红的手印印在墙面上，酒杯里漂浮着几根手指，这里现在像很多东西，唯独不像人间。
还有一米远时，第二个人扑过来。
被欲望或魔鬼操控的人们、面具已经化成人脸，正在像野生动物一样彼此攻击，人群中偶有几个，摘掉了面具，脸上沾满了不知道来自于谁的血，带着混杂着惶恐与厌恶的表情。
是从左边冲上来的，陆困溪反应很快，两手去挡，他平时有健身的习惯，骨骼坚韧、肌肉充沛，力气足够，两只手抓握住人的肩膀，梁觉星在同时，握住灯座反过手来，冲人脸部直插下去，大臂及肘部齐齐发力，这一下子速度极快，插着蜡烛的烛台尖端一路穿过蜡烛，冲破顶端一点火焰，直接插进人脑门里。
屋内已经不能再待，这帮丧失了理智的疯子带着一股要把一切连带着自己都啃噬干净的癫狂，面具上的那张嘴似乎誓死要把自己的肠胃塞到爆炸。
“对不起，梁觉星，我……”
但陆困溪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他只是看着她，模糊、再竭力看清：“对不起……”
“梁觉星。”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点盈满泪水，像一颗在海洋中漂浮的星球。
有几个人很快发现，回过神来连忙跟着他向外跑去。
他嘴唇微动，似乎要做出“梁”的口型。
“不是道歉的时候，”她将人拉起来，一边环顾四周，“我们得从这里逃出去。”
梁觉星很快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主人。
血液和眼泪同时迸出，尖叫只冒出来一半，紧接着就被面具脸拽住脚踝，一把拖走——他刚才想用梁觉星和陆困溪替自己挡住人，当他的替死鬼。
“跟紧我，小心一点。”
“梁觉星。”陆困溪提醒她。
他们离前门有一点距离，走过去时要穿过人群。
梁觉星猜测这些人早就发现了面具的古怪之处，因此刚才一察觉到不对，就立刻摘了下来。
还有三米远时，第一个人扑过来。
梁觉星制止了他的话：“好了。”她垂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陆困溪的唇上沾满了鲜血——他刚刚为了扼住住自己那漫无边际的食欲从自己手上咬出来的，很多，搞得像什么刚进完食的暗夜吸血鬼，梁觉星想帮他擦掉，但一伸手，看到自己指腹的一道血痕，是刚才掐住陆困溪的时候手指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动作太快，没有留心，她垂眼看了一秒，顺势将那点血渍涂抹在陆困溪的眼尾。
他们两个速度很快，避开发疯的人，几乎小跑，快到门口时，梁觉星盯紧大门，余光扫过，从桌上捞过一盏蜡烛灯座，握在手中。
这种后怕的情绪几乎在顷刻间浸透蔓延过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冷的，每一寸肉每一块骨骼都在疼痛，心脏反而是最后一个痛的，痛得仿佛痉挛蜷缩起来，像把一块肉扔进盐酸池，没有空隙、完全毁灭。
架子上的那位alex已经变成了一副挂着肉丝的骨架，血肉已经被啃噬干净，完全看不出是“旧友”“贵客”还是“叛徒”。
那身得体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黑色西装已经脱掉了，半身血红，衬衣上沾满血迹、已经被浸透了，湿淋淋地黏在身上。
——一种无法自控的啃噬欲望。
下一秒，拔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飞溅出来的血液和脑花，烛台在掌心一转，反过来握住抡出、横着砸到第二个人的鼻梁上。
那里已经没有那个人影，但垂下眼睛，看见躺在地面上的身体，上半身被长条餐桌挡住，只露出膝盖以下，白色裙子已经被血染成一种奇异的有些艳丽的石榴色，餐桌边，能看到一晃而过的白色面具和西服领子。
几秒钟后，终于缓了过来，他跪在梁觉星身前，抬头看她。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稍有些散乱的头发，眼内那股清明很快退去，涌上一阵极度的惶恐——他差点伤害梁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