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红中(2/2)

    宁华茶把支起来的小耳朵落下:“南风。”

    他朋友多,几乎是五湖四海的牌都打过的。

    “中部偏南,”他说了一个城市名,“冬天也会下雪的。”

    “嗯,”周渚面对梁觉星是没什么好生气的,语气很温和地跟人解释,“我外祖母很喜欢打牌,过年跟着我母亲回那边的时候,连着两个姨妈经常从下午开始打,晚饭吃的简单,然后一直打到晚上。”

    他话说的很自然,就像是既然聊到这里了,即便只是客气也该作两句邀请。

    但她看着人的表情很好懂。

    祁笑春橘子角度一斜,和发射炮弹是的,食指扣进橘子皮里,带着往外一剥,霎时间汁水满天,喷了宁华茶一脸。

    周渚也许看出什么,讲完以后很顺理成章地邀请人道,“我外祖母那边在老家有个自己的小院子,冬天下着雪在那里烤火还蛮有意思的,景色也漂亮,如果你喜欢的话过段时间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住两天,在山里,很安静的。”

    “梁觉星之后会定居国内?”祁笑春又问一句,想把这件事凿死,因为梁觉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没听见的。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梁觉星抓了张红中。

    梁觉星觉得很好,怪不得他能长成这样温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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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渚将两张牌一推:“碰。”

    宁华茶挑起眉头:“我靠,你这什么牌啊,等会儿我确认一下啊,手上要不要至少有一坎?还是说碰出去就行,手上只需要有对子?”

    “还挺有意思的,”他回忆起来,露出有点怀念的温柔笑容,“我们这些小孩子在隔壁间的房间里睡的迷迷糊糊,透过半开的门,时不时听到洗麻将牌的声音、大人们说笑的声音、还有洗牌时妈妈姨妈们手腕上珮环相鸣的声音。”

    停了一下,扫了旁边站着的秦楝一眼。

    梁觉星作为被迫作弊对象,有点不好意思,想出话题跟周渚寒暄两句:“没想到周老师也会打麻将。”

    码好牌了,祁笑春正好从厨房里偷了几个橘子出来,因为梁觉星说自己好久没打,他以军师身份往梁觉星椅子上一靠,手上剥着橘子,梁觉星抓两对牌两手一码四张牌啪的一声立好,他就在后面捧哏儿“呦!这么好的牌!”

    梁觉星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垂下眼睛看牌,语气状似很轻松地问道:“周老师的外祖母是北方人吗?”

    宁华茶摸了张四万,右手拿着牌在别的牌上磕了两下,牌底一拨插进去,打出一张一万,然后给秦楝的话又垫了一句:“用不着吧,梁觉星之后会住国内,你给她国外的房子没意义,要不你折现吧。”

    因此梁觉星倒是没意识到什么,只是周围几个人悄悄竖起了耳朵——在懊恼于周渚这个人真有心计之前,先紧张的是梁觉星问题的答案,之前几年她不在国内是因为出国结婚了,但现在既然已经离了,总该长居国内了吧?

    “你说……”宁华茶讲出两个字,忽然顿住。

    周渚这下没听懂,边摸新牌边问:“什么?”

    “今早。”宁华茶语气很笃定。

    六人出四个,随机来的,秦楝没参加,抱着胳膊看人洗牌,不满地抱怨怎么可能有一张牌桌上十三幺不算胡牌。

    祁笑春跟人解释,“坎,三个一样的,就是你说的刻子。对子,两个一样的,就是你说的将牌。”

    说完作势身子一歪要去看梁觉星的牌。

    他打牌很快,是那种已经想好自己手上的牌要打出什么牌型的人。

    说完看向梁觉星,犹豫着张了张嘴,他想继续问她定居地点的问题,但是起不出好话头,直接提的话又有些太突兀,

    “怪不得,”梁觉星说,“周老师的气质还挺像南方人的。”她抬头对周渚笑了一下,“说话的口音也有一点。”

    从桌上拿过宁华茶的那张南风,跟自己的两张并在一起,摸一张新牌,插进去,打出一张九饼。

    于是周渚懂了,联想到此刻正站在自己背后的秦楝,啪的一声把牌面一扣:“要不你把我的牌挨个儿念出来?”

    宁华茶再摸一张,扫了一眼直接丢出去:“北风。”

    因为仔细回忆一遍后他恍然发现,“梁觉星会留国内”这句话不是梁觉星说的陈述句,而是他说的祈使句。

    那种:啊——?的表情。

    “碰。”周渚再一推牌。

    秦楝看懂了,想了想,和击鼓传花似的、从周渚那里接过话头:“梁觉星这两年在国外住的是哪套房子?离婚的时候分给你了吗?要是没分、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嗯,”宁华茶很坦荡,“梁觉星今早上跟我说的。”

    裁判秦楝及时出场,绕场转了一圈,站在周渚身后,一秒钟扫完人全部的牌,抬头对梁觉星做了一个口型:混幺九。

    周渚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从约定俗成的社交惯例上来说,这是拒绝,他当然明白。有点失望,但因为期望有限,所以也还好。

    “是么?”祁笑春来了个疑问句。

    从周渚嘴里讲出来的是些温暖暗黄的旧故事,听起来很温馨,是一家子女人们的说笑、闲聊,开心松散的,没有乌烟瘴气的烟酒,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听出一些亲切甜蜜。

    “我靠!我靠!”宁华茶赶紧捂脸,“有人偷袭啊!裁判!我要叫裁判!”

    可想而知,周渚从小就成长于这种和乐的家庭、丛容的环境里。

    梁觉星点了点头,把红中扔出去:“说的什么?”

    ——话头是接过来了,但是接的非常生硬。

    戏剧舞台上练出来的好嗓子,每句都说的真情实感,说到第三次的时候宁华茶都意外了,挑着眉头说“这么好?不能吧?开门胡啊?”

    但问题不是他没有听过这句话,而是梁觉星压根就没说过这句话。

    梁觉星当时没有否决,于是他把它当作是她的结论了!

    梁觉星看到了,梁觉星没懂。

    说完看向宁华茶:“打牌啊,发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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