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3)

    萧卫承又说,“她喜欢海棠,前庭后院多多地种上海棠。”

    可是这次,她不会再饿肚子了。

    萧卫承静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翻身下马,跟在她身后向山岗上走去。

    这样,他去死,也许能死得更安心一些。

    萧卫承并不理会,只是对着楚闻送来的一应物品单子检查,并嘱咐但凡是逢春所需要的一应事物,不论大小不论是否必要,全部打包带走。

    张德晏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逢春,目光最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说,“窦嫂嫂叫我告诉你,那对戒子,按照你说的一起下葬了。芥舟的事,希望你不要再放在心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她和他一起去死,毕竟她亲口说过了他们要生生死死都纠缠在一起,那么,自然该生同衾,死同穴。

    可是她呢?

    萧卫承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隔着层层岗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见他们的声音。

    张德晏站在那里,背着手,看她自低处慢慢走上来,眼睛里唯有淡漠。

    族人在一旁看着,深切地意识到这位“洛姑娘”在萧卫承心中的重要性,于是赶忙爬近了一些,“侯爷,侯爷请恕小的话没有说清楚。族谱上早早就为侯夫人留出来位置了的,只待侯爷一声令下,即刻将侯夫人的名讳记载上去。杭东也已经为侯爷和侯夫人准备好了院落,若是侯爷和夫人要回杭东祖宅,一定安排的妥妥的!”

    萧卫承策马到马车边,对她说,“张德晏说姜慧有东西要给你。”

    冷清寂寥的队伍从城东出发,一直走出京郊,远远的,看见山岗上站着一个人。

    何必呢,何苦呢,就满足她,又如何呢?

    来报信的族人精明得很,连声应下,并热切地询问,“上次侯爷说要纳一房侍妾,着人回祖宅要上族谱。当时族中事多繁忙,加上老夫人其时染了风寒,便耽搁下来。如今可要继续此事?”

    萧卫承问,“是有事耽搁了,还是长姐不允许你们办?”

    族人自是一味地点头。

    族人不敢回答,只低头垂手,尴尬得很。

    看完了单子,萧卫承让楚闻去继续收拾,低头,他冷笑一声向萧家族人道:“回去告诉几位叔伯,我萧卫承还没那么容易死。他们那些小心思,在我死之前,最好全都收起来。萧家,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族人惊慌至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侯爷言重了!老夫人断没有此等意思,萧氏一族也不敢有此等想法!”

    车马队伍走的那天,京中无人相送。

    萧卫承道,“既然你们畏惧她太后的威势,我也不好多为难你们。她如今既要萧氏一族将我除名,那你们便按她的意思去办。日后我自另起炉灶,我的妻子,也不必上在你们的族谱上。”

    萧卫承这才分出一分余光看向他,“她不爱热闹,不要让人靠近那里。”

    等她站定了,张德晏从身后拎出一个包裹,“姜慧姑娘托我交给你,她儿子近日有些不好,不便出城来送你。”

    她本不想去,但撩开帘子看过去,只见张德晏,并未见到姜慧的身影。

    张德晏又说,“有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人希望你一直记着,也没有人愿意看你因此自责自难。既然跟他去了北境,从今以后就好好的吧。至于芥舟,你就只当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便罢了。”

    萧卫承满不在乎,对着杭东赶来的族人道,“长姐一番苦心,可惜全数用错了地方。倘若祖母也跟长姐一样糊涂,那么日后萧家满门遭难,就不要怪我萧卫承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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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人忙不迭点头应下。

    萧卫承让宣萱跟着她去,她拒绝。萧卫承便道,“不叫她跟着,那便只能是我跟着。”

    十年,世事千变万化,哪怕那时萧家不认她,哪怕她不愿意去萧家,他如今这样安排,至少能保证她有正当的名分,有属于她的那一份财产可以养活她和孩子。

    逢春眉头微微一挑,“好啊。”

    她隐隐察觉到什么,便掀开帘子慢慢下了车。

    逢春接过,半大不小的一个包袋里装了满满的风干的肉干和炊饼。她想起去年那次失败的离京,那时候,姜慧也是这样放心不下她,生怕她路上没有吃的,乱七八糟带了一车。

    逢春不理,提着裙角慢吞吞往上走。

    然而午夜梦回,幽暗的夜色里,他看着她睡着了也依旧微蹙的眉,看着她久久无法安然的睡颜,心里到底是不忍。

    算起来,十年实在是太长,十年之后的事情,其实萧卫承也没有法子预料。可正因为无法预料,他才想把十年后她的每一天都安排好。

    况且她还怀了他们的孩子,况且她已经答应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这个孩子说到底,是他们的。

    她想要他死,他能答应她。十年之后,倘若一切按照计划发展,届时海晏河清,他会遵守诺言按时赴死。

    就算为了孩子,他也该放过她。

    风吹散她落在肩上的头发,糊在耳边。

    族人连连顿首,又是好一番忠心倾情表述,生怕萧卫承连他一块儿嫌恶一般。

    默默一笑,她将包袋放在脚边,“还有什么事吗?”

    山岗上风很大,也许是因为地势开阔的缘故,四面八方的风灌过来,吹得她的裙角猎猎翻飞。

    临到了,他站住脚,“不要跟他说太久,我们今日至少要到京州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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