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如果是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那不应该是一件很自然开心的事吗?
燕崇看着还残留着卫娴温度的手心,似是有些失落,说道:“阿姐是又对我哪里不满意了吗?阿姐说出来,我改好了。”
卫娴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朝明徵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多谢你。没你我才是真要伤着了。”
听着燕崇关切的话语,看着燕崇手腕不知道第几次熟悉又陌生的伤口,卫娴的手莫名有些颤抖。她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没有再看那让只要她再看几眼,就会忍不住又关心起燕崇的那道伤痕。
可眼睛一旦看不见,听觉似乎又更加清晰了起来。卫娴听到马车外京城集市里的喧闹的声音,她不由又想起之前的那个小丫鬟和连窈在她身边似乎也是这样喧闹。
可为何她和燕崇的关系越来越深入,却越来越不开心了呢?
明徵脸色一变,他还以为燕崇混的不如他,也不得已放弃了科考,所以方才才对他客气,还说请他吃饭,但没想到之前那个远在山村的燕崇竟然不用科考,摇身一变成了荣华富贵,坐享其成的宁国公府里的公子。
见卫娴不说话,燕崇顿了顿,又说:“其实今天下午本来陛下唤我进宫,我想和阿姐说一声才回了院子,却发现阿姐不见了,我担心极了阿姐才急匆匆的出来找阿姐。可我不但违抗了旨意没有进宫,等终于找到阿姐后,却看见阿姐对那刚见一面的人那般亲热。”
“阿姐,我真的好怕的。”
燕崇话音落下,茶馆里另一个没眼色的店小二从账房走来,他拿着一沓账册,举到燕崇面前,说道:“小公子,您是来查账的吗?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要过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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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娴睫毛颤了颤。燕崇问她对他哪里不满意?燕崇为了她一路上京,又为了她的病甘愿会宁国公府,她还有哪点不满意?
说完后,燕崇拉起卫娴的手,也不知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伤痕,还是想和她亲近些,可卫娴被燕崇握住的手一顿,还是从燕崇的手心中抽出了她的手。
“阿姐,是不是我再来晚一些,是不是那个明公子再说几句好听的,阿姐就不想再回来找我了?”
燕崇皱了下眉,说道:“不用,你交给府里的账房先生。”
燕崇扫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什么也没说,他扶起卫娴走出了茶馆,可在下楼时,卫娴一个踉跄没站稳,正要向后倒去——
良久良久,卫娴才又睁开眼,她声音很轻,却又发自肺腑地说道:“可是燕崇,我好累。”
三人下了台阶,马车似乎就像在茶楼外等着他们般,正巧停在了茶楼门口,见到燕崇来了,车夫连忙跳下车,车夫正要扶着卫娴上车,可燕崇却制止了,亲手扶着卫娴坐上了马车,自己才踩着车辕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卫娴沉默了几秒,还是微微摇了两下头,什么也没说。
店小二退了下去后,明徵看着燕崇,他张着嘴,惊讶地重复道:“小公子?”
马车摇摇晃晃,卫娴垂着头,没有望向燕崇,有些冷淡地问道他:“燕崇,你怎么找到我的?”
明徵一心入仕,在来之前不仅对朝中官员的派系了如指掌,还了解了京城内各个权贵的产业,像这一条街都是宁国公府的资产,这个茶馆自然也不例外。
卫娴继续说道:“燕崇,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我和你相处时真的很累。我在想,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真的是对的吗?还是只是因为我是你的阿姐,不忍心一再拒绝你的请求,所以才一次次顺从着你的意愿?才让自己走到如今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燕崇缓缓开口道:“阿姐既然对我没有不满意,那为何对我这么冷漠?”
良久,一直沉默着的卫娴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道:“燕崇,我记得你我刚来那个院子里时,你说专门给我留了个小门,想去哪里也是我的自由。”
可是她还是觉得燕崇自从上了京城后,自从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化后,燕崇就慢慢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亲切黏人的弟弟了。
燕崇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改日我一定去谭宅登门拜访。”
把卫娴扶好后,明徵适时收手,关切地问道:“卫娘子可伤着了?”
卫娴话音落下,方才燕崇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可是眼前的这个燕崇不是村里的那个穷小子吗?又怎么能是国公府里的公子呢?
明徵连忙推托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暂住谭宅,谭宅最是好客,时常设宴款待友人,理应由谭宅做东,届时还请燕公子赏光。”
燕崇平静地说道:“可是我当时说的是我陪阿姐一起出去。京城那么大,阿姐一个人出门,要是走丢了找不到人,或者犯病出了事,那我也真的活不下去了。”
燕崇只是对着这一无所知的卫娴说道:“我看到阿姐不在院子里,实在担心阿姐心病发作,从靠着宁国公府的铺子里一间一间搜过来的,”燕崇顿了顿,又说道,“直到见到阿姐没事,我才放心了些。”
紧接着,燕崇又问道卫娴:“阿姐在外面可有受伤?刚才我搜铺子时想着,阿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卫娴想起她和她们的关系并不算深,但和她们在一起玩闹聊天时也都是开心的。
卫娴张开口,她刚想说什么,却看到燕崇给她倒上了一盏茶,放到她的面前。卫娴抬眼,发现燕崇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不知何时红肿了一圈,皮肉里还泛着青紫色的瘀血,看起来并没有及时处理。
但下一瞬,明徵却看见燕崇坦然地点了点头:“我是小公子,也是燕崇,明公子有什么疑问?”
好在明徵正站在卫娴身后,及时扶住了卫娴的腰。
感受到卫娴的目光,只听燕崇解释道:“下午那会我正想把药一并端过去给阿姐喝,但看到阿姐不在院子里,我慌乱间药全慌洒了出来,手腕就烫伤了,”燕崇顿了顿,说道,“不过我找到了阿姐,这些都不碍事的。阿姐,乖乖和我回去好不好?”
燕崇看着卫娴,他的好阿姐怕是还不知道国公府后街的那一排车夫都是宁国公的差役,也不知道这个茶馆同样是宁国公府的资产。
可为何他们之间总是充斥着似乎永无止境的争吵与猜忌?
不撕逼,不吵架,专心经验卖惨生活。
明徵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扭曲,但好在他很快克制住了,脸上又挂起了一个笑容,说道:“看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今日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交谈间,卫娴感觉自己挨着燕崇那边的袖口紧了紧,卫娴扭头,朝燕崇的方向望去,只见燕崇也正看着她,依旧笑的温和。
一旁的明徵看着这一幕,目送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明徵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