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未明(2/2)
祁越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直起身，耳根在灯影下隐约泛起一层薄红。
祁越察觉到她的僵硬，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停顿了一瞬，随即稍稍松开，只虚扶着她。
她身体微微一僵，颈间那处被他留下的痕迹仿佛也随之隐隐发热。
怀中骤然一空。
灯市比宋圆从高处看见的还要热闹。
一群举着花灯的孩子从街边跑过，宋圆被后面的人撞得向前踉跄一步。
她先是在卖糖画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又跑去看旁边会转动的走马灯。等她回过头时，祁越手里已经多了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她没有出声，只匆匆加快脚步，走到前面的河岸旁。
祁越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真正看见山庄以外的夜市。
宋圆看了一眼不过巴掌大的纸袋。
宋圆抬眼看他。
宋圆低头看了看被他握过的地方，腕间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白日里，他将她困在廊柱前，低头覆上她颈侧的画面猝然从脑海中闪过。
宋圆剥开一颗栗子跟上去，将栗仁放入口中。甜糯的香气散开，她眼睛微微一亮，又剥了一颗递到他面前。
“那就看你抓不抓得稳了。”
“不是让你抓稳了？”
“走慢点。”
“祁越！你起跳之前就不能先说一声吗？”
宋圆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宋圆低下头，默默将剩下的半颗栗子塞进嘴里。
“那你还买这么多？”
祁越已经移开视线。
祁越垂眼看她，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买多了。”
夜风迎面拂来，衣摆在半空中扬起。祁越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在墙头轻轻一撑，带着她越过高墙，落在外面的树梢上。
周围的叫卖声、谈笑声与脚步声混在一起，行人仍不断从他们身旁挤过。可宋圆的注意力却像是忽然被困在了这一小片狭窄的距离里。
祁越这才回过神，放下仍微微抬着的手，迈步追了上去。
宋圆很快便忘了白日里的烦心事。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指腹，短暂得几乎只是一瞬。可那一点湿润的热意却格外清晰，沿着指尖倏地窜了上来。
才走出两步，那袋栗子便被塞进了她手里。
“小心。”
不等宋圆反驳，他已经借着树枝再次跃起。
宋圆立刻攥紧他的衣袖。
片刻后，他俯身咬走。
“小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宋圆几乎撞进他怀里。祁越低头时，温热的呼吸恰好擦过她的耳侧。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宋圆自然地伸出手。
枝叶在脚下轻晃。
祁越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立刻松开。他微微侧过身体，将她挡在人群与自己之间，带着她缓慢向前走去。
祁越松开手，她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朝灯火最盛的长街走去。
“你不会半路把我扔下去吧？”
前方人群忽然拥挤起来。
她的肩膀撞上他的胸膛。
她下意识抬起头，才发现两人离得比想象中还要近。近得她几乎能看清他微微绷紧的下颌，也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直到穿过最拥挤的那一段，他才松开手。
宋圆心口一悬，连忙抓紧他肩头的衣料。
祁越低头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顿时彻底消失。
宋圆走出几步，回头看他。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一闪而过的温度。
双脚重新踩到地面，宋圆仍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要？”
屋瓦与街巷从脚下飞快掠过，夜风拂乱她鬓边的碎发，远处连绵的灯火也在视野中渐渐铺展开来。
祁越带着她落在一条较为僻静的巷中。
?
祁越将纸袋往旁边一移。
宋圆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的人群又向前涌来。祁越眉心微蹙，顺势将她往怀中带了一步，侧过身挡在她身后。
宋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胸前，隔着并不厚重的衣料，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祁越垂下眼时，温热的呼吸从她额角轻轻掠过。
夜色中的青峰城与白日截然不同。
宋圆起初还紧紧抓着他，渐渐却忍不住低头向下看。
“抓稳。”
祁越垂眼看了看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谁说是给你的？”
祁越站在原地，揽过她腰身的手臂间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一时竟没有立即跟上。
“不是不给我吗？”
祁越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她指间的栗子。
原来书里寥寥几笔带过的江湖，也有这样鲜活的人间烟火。
话音刚落，他足尖已经踏上墙边的石阶，借力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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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暖色的光芒一盏接着一盏，几乎望不到尽头。街上行人熙攘，摊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混在一起，隔着夜风也显得热闹。
祁越懒得理她，径直往前走。
宋圆转身便走。
下一刻，他抬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前。
街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有糖画、面具、木雕，也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卖吃食的摊位前热气升腾，甜香与肉香混在一起，勾得人一路走一路回头。
祁越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不吃。”
她忍着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