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她神色淡漠，俯视着此人，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口：“不知悔改。”

    容朝歌望着他孤绝的背影似乎晃了晃：“……”

    “画地为牢，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过些日子再收拾他，我们赶紧下山！”

    没等他扑过来，容朝歌的紫宸剑已横在他颈侧。

    那人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秦秋时拉住容朝歌手腕的那一刻，风从山洞外吹来，带着几分夕阳欲沉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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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明天见吗？她还以为要诀别了呢！

    可她没有动。

    指尖还残留着的温热，在垂下去的时候，被风毫不留情地卷过，凉了个彻底。他无声叹了口气，好在洞穴昏暗，不至于让他心思显得那么昭然若揭，不至于让他显得……那么难堪。

    她没有义务回应他。他能站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晚上出门，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神明的赐福是恩赐，你却生出不该有的贪念，妄想不劳而获，妄求长生不老。”

    没等他呼风唤雨，召来他口中的神仙，他忽然被人从身后用力一踹，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喉咙忽然溢出一丝怪笑来：“你们这种异心人，挑拨离间！才该死！”

    留仙村，神明会永远留在这里的。

    神像意外被毁，他的秘密也差点暴露。好在祠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大不了他再请一次神就是了。

    没有再等待她回答，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风吹得他衣角翻飞，他逼着自己，不要回头。

    秦秋时话音刚落，那人本来悻悻趴在地上，眼神突然变得很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他没有对秦秋时的话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而是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大声叫嚷着：“天要黑了！要黑了！快回家！”

    秦秋时张开了嘴，微微扬起嘴角，望向她眼睛：“明天见。”

    他成功了。留仙村，就是这样世世代代受到神明的庇佑的。

    那人没开口，冰冷的女声传来，更让他一惊。好半天他才梗住脖子，看到了秦秋时背后的容朝歌。

    他的手还握在她腕上，指节下意识收紧了一下。心中恰好空过半拍。

    “你还不够资格。”她好像在无声地拒绝自己。

    可他心底还是没有接受这件事。

    他摇了摇头，眼中疯癫的神色不减：“你是神，你就该一直护着我们。我们也会永远崇敬你，给你最好的香火。”

    他衣袖大张，似呼风唤雨一般，嘴中高昂有词：“神明！请归来！”

    他下意识反驳：“我们用最好的香，最甜美的果，最诚挚的信仰，供奉着祂！祂用神力回报我们一二，不是应该的吗！关你什么事！”

    他以为她会像这几次一样跟上。他以为两人之间已经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天黑不能出门的守则，原来不是村里人以讹传讹。连这个始作俑者都格外害怕，甚至都来不及请神了。

    满足感似乎暖阳一般，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今夕何夕。很多很多年前，他做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画地为牢，让神明永远留在这里。

    “你既然不愿意来，那我就只好用些极端的手段，请你来了！”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他语气惋惜：“其实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你。”

    他们不需要打猎，不需要放牧，不需要耕种，就能安稳地生活。甚至他们被神明格外青睐，永远年轻。

    他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一个眼神的闪烁……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如初见那般淡漠。

    他不怪她。

    秦秋时却握住她的手，上前一步，微微垂下头，笑容不达眼底：“你还不知道吧，自己求神不成，倒是囚了一个怪物。你想救人，可全村人都被你害了。”

    很快，他垂下眼，逼迫自己收回了手。

    他努力眨了眨眼，洞穴太过昏暗，他只看到秦秋时半明半暗的脸，不禁毛骨悚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一个什么笑话：“灾荒之年，若不是我当机立断请神归来，保住全村人的命，所有人都得死！不管我用了什么办法，我救了全村人，我就是大功臣！”

    她从来都是这样，不会信任何人，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另一只手里。他早就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秦秋时连蒙带猜，倒是拼凑起一个看起来十分可靠的事实：“那年，你用囚禁的阵法，圈在神像外，妄想用这样的方式困住神明。其实你只困住了一个路过的触角怪物。他受着你们的供奉，吸食了所有人的魂魄。所谓的赐福，不过是一场玩弄人心的幻象。”

    所以，他告诫所有人，这都是神明的恩赐。

    他惊恐抬头：“谁！是谁！”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碎片藏在心里，偶尔的刺痛正好会提醒他，喜欢她，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

    容朝歌心中一动，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