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他语气逐渐变得阴鸷：“母后现在还觉得儿臣只要做个尽职尽责的好孩子，就能得到父皇赞许，就能继承大统了？父皇现在坚信他一心向仙，定会长生不老，千秋万载，又怎么会立太子？”

    “最近边疆战事吃紧，若是打了败仗，朝中肯定会有人主张和亲。宫中适龄的公主只有朝歌一位。母后肯定也不希望小妹做那政治联姻的棋子吧。”

    二人情谊更胜从前，自是不必多提。

    回宫后没多久，宫中就开始筹办她的及笄礼。

    “朝歌，你跟母后说一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皇后的手紧紧握住了凤椅上的把手，好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容琦。他已经长大，连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有多少底气。

    容琦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小妹，猜猜这封信是我从哪里看来的？”

    容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许了她的行为。

    容琦冷笑一声：“父皇现在只怕是一心求仙，无心朝政。听说前几日还拨给那群方士一大笔金银，教他们寻仙问药呢。”

    只是苦了沉香受了板子，身上被打得一片血肉模糊，生生晕厥了好几天。幸亏容朝歌醒得不算迟，又废了大力气寻医问药，亲自给她涂抹，这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不用担心了，本宫这些日子会想办法规劝你父皇的。”

    表面上是为她庆贺，实际上无数世家官人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借机搭上婚缘的枝条。

    容朝歌也在自己及笄之前，用血泪长了教训。身为公主，能够恣意的前提是母后护着她。但母后并不是万能的，而且无数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甚至想要借机拉她三哥下水。

    容朝歌正欲搪塞，却见容琦不知何时也在，于是没有多说。

    容琦此时眼中堪称是有几分讶异了，他定定地看着容朝歌，颇为舒缓地笑了：“正是如此。”

    容琦说完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低头行了一个礼：“母后教训的是，儿臣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容琦却嗤笑一声：“小妹，看来上次的事也没有给你留下太大的教训。”

    容琦眼神一递，周围的宫人纷纷离开，屋内就剩了三人。

    容朝歌抬头，还没说谢谢，就听他接着说：“跌倒的代价很疼，所以吃一堑一定要长一智。因为下一次磕绊的代价说不定就不只是跌倒了。”

    皇后一脸忧心：“你父皇一向勤勉，怎会如此？本宫这几日只听说你父皇这些日子一直独寝，不教任何人打扰，难道是病了？”

    皇后终究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本宫的孩子，时刻要记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皇后斥道：“就算如此，你为人臣子也万万要注意收敛点。母后提醒过你很多次，不要心急。自古以来，立嫡立贤立长。你虽然不占长，但只要为人处世让你父皇舒心，那个位子迟早是你的。你这样心急，先是操心你小妹的婚事，又是把手往军队兵马里伸，若是教你父皇知道就完了。”

    皇后一脸震惊：“琦儿！军机要事，你怎么敢私自拦截，这可是大罪！”

    “皇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父皇被那些方士道人蛊惑，得想办法让他回来，让他清醒一些，不要再被那些人迷惑了。只有他才能主持大局。”

    容朝歌张了张口，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却没有乱猜，等着容琦揭晓答案。

    容朝歌却先一步意识到事态紧急，她虽然有些说不出的紧张，但还是努力维持语气和缓：“既然皇兄做了，一定是有万全把握，母后不妨先看看。”

    皇后手指颤抖着，像是不愿做这等违逆的事，又像是不愿意面对一个事实。容朝歌不再犹豫，伸手接过，缓缓打开。

    容琦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掏出衣襟里藏着的密函，放在皇后跟前：“母后看看战报吧。”

    而容朝歌却听出了容琦的弦外之音：“我记得，父皇每处理完一件事，一定会将案牍清理干净。皇兄，莫非这些军情急报都被呈到父皇跟前，而父皇……却一直没有露面处理？”

    容朝歌收回视线，目光不由得放在那信函上。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容朝歌缓缓念出军情，骤然抬眼：“边疆的事，父皇不可能不知道吧。”

    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也认真起来：“此话怎讲。”

    容琦笑着说：“是父皇的书案。”

    “他相信了一个道理，那么任何想要破坏这个道理的人，都是奸佞。”

    容琦道：“母后最好趁早物色，早日给小妹定下来。就算不着急成亲，也最好先有个婚约。”

    她必须谨言慎行，甚至藏锋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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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朝歌膝盖又有些隐隐作痛了，皇后更是染上薄怒，抬手摔了一个茶杯：“你今天是怎么了，会不会好好说话？我看你是有些疯魔了，一意孤行的很，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还那样说你小妹！”

    皇后担忧的眼神落在容朝歌身上，而后想到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和缓：“怎么会。咱们大昭国力强盛，粮草丰盈，边疆小国早就向我朝称臣。就算有战事，也不至于到和亲那一步。”

    容琦垂下眼，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一个小瓶子塞到容朝歌手里：“特意寻的药，记得抹在膝盖。以后就不会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