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边疆的事情尚未传到皇宫,但皇宫内早就变了天。

    起因是皇上病倒了。

    每个几日就服用丹药,并没有让他得到所谓的“身坚体固,万寿永昌”,反倒是开始头晕耳鸣。

    他以为是自己还不够诚心,又或许是丹药剂量不够,于是开始日日服用丹药。

    没想到才几日,就晕倒在玄元阁中了。

    帝王潜心敬神之所,当然是不能被闲人所随意打扰。

    当日,老太监一如既往在门口候着等待皇上用膳,却迟迟不闻回应。他心里预感不妙,慌忙传了几个小道士,让他们进去看看皇上究竟在做什么。

    小道士转了一圈,反倒是一脸喜色地答:“皇上已经得到天道的认可,如今当是灵魂出窍,去天庭谛听仙音了。”

    老太监状若恍然,皮笑肉不笑地客套一番,将几个人送走了。但他尚存理智,又或许是真的好奇谛听仙音究竟是什么样,于是在几个小道士走后,大着胆子从窗缝窥了一眼。

    这一眼,吓得他险些心脏骤停。

    皇上分明是晕倒在巨大的丹炉旁!他眉头紧锁,口中还隐隐可见白沫!

    若是不传太医来,皇上怕是性命难保!

    但若是传太医……玄元阁向来不准“闲杂人等”进入,若是皇上真的“谛听仙音”,他贸然打扰了,定然脑袋不保。而且,不光是他,就是宫里那些太医们,也个个精明,怕是没有谁敢擅闯进去。

    老太监跟在皇上身边久了,自然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个中利害。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却差点撞上了一个贵人。

    “贤妃娘娘,奴才给您问安了。”

    贤妃浅浅一笑:“公公有礼了,只是这么慌张是要做什么?”

    如今曹皇后倒台,六宫的事都是贤妃在管理。老太监咽了咽口水,赔着笑脸:“娘娘,奴才今日唤了圣上好几次用膳,但都没回应,正犹豫着要不要传膳呢。”

    贤妃眼珠一转,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既然圣上没回应,怕是在虔心修行,不可贸然叨扰,否则仙人是会怪罪的。”

    老太监呵呵一笑,窥着贤妃的神色,也琢磨出几分意思:“贤妃娘娘说的是,奴才蠢笨没有仙缘,方才几个真人也说圣上是灵魂出窍,去天上谛听仙音呢。”

    贤妃听到了一直期盼已久的消息,当机立断淡淡开口:“既然如此,公公就更不必传膳了。皇上日日修行,如今也算是半仙之体,仙人辟谷,不需要吃饭。你若是为了这种小事打扰了皇上修行,这才是大事。”

    她拿手帕掩着唇继续道:“不过,此事是皇上的福音,不可大肆宣扬生事。”

    身后的宫女当即会意,拿了一包金叶子,偷偷塞进老太监的衣袋里。

    老太监笑眯了眼,当即连连应是,退去了。

    贤妃望着玄元阁的牌匾,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

    回到寝殿,她已经迫不及待询问婢女:“这么多日,为什么还不见我儿消息?”

    婢女慌张抬头,低声道:“娘娘稍安勿躁,殿下他……”

    贤妃抬起脚,一脚揣在她肩膀上,把她整个人踹得后仰过去:“废物,这么多天了,就算没信你不知道自己打听打听吗?如今时机刚好,我儿再不出现,辛苦做的一切就都要为他人做嫁衣了。”

    婢女忍着耻辱和疼痛,赶紧跪好了,答道:“娘娘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去打听一番。娘娘不妨先行准备,到时候殿下出个面就妥了。”

    贤妃压下心中的怒意:“也是,如今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宫里那群贱人翻不出什么浪来。我协理六宫名正言顺,可要扶我儿坐上储君之位,还得再铺好前路。”

    贤妃说做便做,即刻暗中联络父亲,命他在朝堂上下奔走游说,鼓动众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上疏请立二皇子监国。

    可朝中重臣个个心思通透,哪里会轻易被裹挟。古来立储,向来循立长、立嫡、立贤的规矩,二皇子三样一样不占,纵使外戚势大,也难撼动朝中那些元老砥柱的立场。

    这番谋划受阻,反倒彻底勾起了贤妃的贪念与野心,再也按捺不住,愈发急不可耐。

    一连多日空悬的帝王龙椅,这日早朝之上,竟忽然悬起一道素色珠帘,隔绝内外。

    一袭正红宫装的贤妃缓步迤逦而入,身姿雍容,气场迫人。她立于珠帘之后,淡淡垂眸,故作悲悯轻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陛下日夜为国祈福,久不临朝,朝政荒废日久。本宫素来协理六宫,打理宫务井井有条。如今国事不可空悬,本宫便暂于帘后代摄朝政,打理朝堂大小事务。诸位大臣有事尽可直言上奏,自会由本宫裁断处置,再禀知陛下。”

    她正垂眸欲坐,突然从堂下不知何处飞来一戟,直直向她冲来。

    贤妃花容失色,猛地瘫坐在地,头上的钗都晃松了。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

    谁知那戟根本没有触及她分毫,在碰到珠帘就堪堪停下。

    贤妃恼羞成怒,正欲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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